白洛瑶把会议定在周六下午两点。地点是沈清冰提供——她名下有一套闲置的oft,位于城南一个创意园区的顶层,平时没人用,隔音好,窗户对着一条废弃的铁轨,不用担心被偷听。
这是十个人第一次全部到齐。
白洛瑶到的时候,离两点还差十五分钟。她推开oft的门,现沈清冰已经到了。
沈清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文件夹,正在翻看什么东西。她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在公司里柔和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她抬头看了白洛瑶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来得真早。”白洛瑶把背包放在桌上。
“我习惯提前到。”沈清冰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你在群里的那份时间线图,我看了。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正。”
“什么?”
“顾霆深跟赵总的第一次交易不是三年前,是四年前。三年前那次是第二次,金额更大,所以更容易被查到。但第一次交易的证据链更完整——因为那时候顾霆深的法务团队还没那么成熟,留下了纸质文件的痕迹。”
白洛瑶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沈清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上次跟我说了林志远的事之后,我就开始调取过去五年顾氏集团所有的公开招标记录和非公开合作协议。花了我团队两周的时间,但值得。”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表格,推到白洛瑶面前。
“四年前,顾氏跟赵总的公司签了一份‘咨询服务协议’,金额是八百万。名义上是咨询费,实际上——”
“是买路钱。”白洛瑶接过表格,看了一眼,“赵总手里有批文?”
“对。顾霆深要拿城南那块地的开权,赵总手里握着环保审批的最终签字权。八百万买一个签字,溢价大概……六百五十万。”沈清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笔钱,顾霆深走的是公司的账,做进了‘市场推广费’里。如果查出来,不仅仅是行贿的问题——还涉及偷税漏税、伪造商业文件。够他喝一壶的。”
白洛瑶看着表格,心里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沈清冰嘴上说“需要时间消化”,但行动上比任何人都快。她不是那种会坐着等的人——她是那种一旦决定站队,就会把全部资源砸进去的人。
“沈总,”白洛瑶说,“你花了多少人力做这个?”
“不多。三个人。都是我跟了五年以上的老人,信得过。”沈清冰合上文件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那个时间线图,需要更新。很多日期和金额都不对。”
“好。会后我改。”
两点整,门被推开了。
凌鸢第一个冲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橘色的卫衣——跟她前几天的红裙子风格完全不同,但一样张扬。头扎成高马尾,耳朵上戴了一对大圆圈耳环,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我没迟到吧?”她看了一眼手机,“两点整,刚好。”
她身后跟着夏星。夏星穿了一身黑,沉默地走进来,目光快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户、门、逃生通道——然后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面朝门口。
职业习惯。
“你不用这么紧张。”凌鸢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里是安全的。”
“习惯。”夏星只回了一个字。
凌鸢耸了耸肩,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落在沈清冰身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凑到白洛瑶耳边,压低声音:“她就是那个商业大脑?看起来好凶。”
白洛瑶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清冰头也没抬地说:“我听到了。”
凌鸢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笑了:“听到就听到呗。我说的是实话——你看起来确实很凶。”
沈清冰抬起头,看了凌鸢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一个是冷的,一个是热的。
然后沈清冰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不凶。”她说,“你是吵。”
凌鸢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行,这算夸奖。”
夏星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她说得对。你真的很吵。”
凌鸢转头瞪她:“你到底站哪边的?”
“站对的那边。”
白洛瑶看着她们三个,突然觉得——这个团队的磨合期,可能比她想象的要长。
但也比她想象的有趣。
两点十五分,乔雀和石研一起来的。
乔雀走在前面,石研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半步——不远不近,像是某种默契。
乔雀今天没化妆——或者说,她化了但看不出来。这是化妆师的基本功:化了像没化,但气色好了一大截。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但领口拉得很高,遮住了半边下巴。
石研跟在她后面,背着一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她进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门框很宽,但她还是侧着身子进来的,像是在尽量减少自己占用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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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坐。”白洛瑶指了指长桌的空位。
乔雀点了点头,安静地坐下。石研挨着她坐,把双肩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像小学生。
凌鸢看了石研一眼,又看了她的双肩包一眼:“你包里装了什么?看起来好重。”
石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文件。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