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宋九月心头猛地一紧。
方才眼底的失神与眷恋,瞬间被她尽数收敛。
她飞快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腰间的丝绦。
不等沈清寒再做任何反应,宋九月转身弯腰,利落钻进了马车。
车帘被她随手放下,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也隔断了沈清寒那道灼热又带着伤痛的目光。
“启程,往京城方向。”
她对着车外的车夫沉声吩咐,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车夫应声扬鞭,马车缓缓启动,汇入长长的送葬队伍之中。
车轮碾过地面,出沉闷的滚动声,和着队伍里的哀乐,更添几分肃穆与萧瑟。
沈清寒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绯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眸色暗沉如墨,眼底藏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执念,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直到玉剑上前轻声提醒,他才收回目光,翻身上马,策马跟在队伍后方,始终与宋九月的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前行,队伍皆是白衣素服,棺椁在前,哀乐阵阵,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低声议论。
谁都知道,这是送当今圣上江澄安的“遗体”回京,无人敢上前惊扰。
可越是看似平静的路途,越是暗藏杀机。
数日后,队伍终于抵达京城郊外。
四周草木葱郁,山峦连绵,看似寻常的郊外小路,实则地势险要,极易埋伏。
宋九月坐在马车内,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壁,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四周,只见草木茂密,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让大家提高警惕,加快度进城。”
宋九月对着车外的侍卫低声吩咐,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侍卫领命,立刻前去传达命令。
可话音刚落,周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无数支羽箭从两侧的密林里飞射而出,箭尖淬着剧毒,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有刺客!保护公主!保护棺椁!”
侍卫领厉声大喊,声音瞬间被箭雨划破空气的声响淹没。
随行的侍卫纷纷抽出长剑,挡在马车和棺椁前方,可刺客人数众多,箭雨密集,不少侍卫瞬间中箭倒地,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白衣染上刺目的红,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狼狈不堪。
宋九月身处马车中央,虽有侍卫掩护,可箭雨太过密集,一支羽箭径直朝着马车车窗射来,直逼她的面门。
她心头一凛,下意识想要侧身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道绯色身影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
沈清寒策马冲到马车旁,长臂一伸,直接将宋九月从马车内揽了出来,带入自己怀中。
他另一只手挥舞长剑,精准打落那支致命的羽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抓紧我。”
沈清寒低头,在宋九月耳边沉声说道,气息温热,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
不等宋九月反应,沈清寒勒紧马缰,黑马吃痛,扬蹄长嘶一声,朝着与京城相反的山林方向狂奔而去。
刺客的箭雨和追杀声被远远甩在身后,风声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