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口火气,冷冷道:“我们不会随便透露涉案人的姓名,但也不会撒谎。你在系统里的名字就是望长安,我们不会承认你胡编乱造的名字。”
“如果这事关我的性命呢?”莫醉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曾经的名字被外人知道,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呢?你们也无所谓吗?”
索逊脚步一顿,转头去看莫醉。
莫醉坐在座位上,皮肤被白炽灯照得惨白惨白的,像是来自地狱的鬼魂。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想象中的恳求、疯癫、竖起的眉毛、瞪圆的双眼,通通都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近乎麻木地说出一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警察不会撒谎。”这是索逊留在旅店里的最后一句话-
这日后,莫醉的生活突然平静下来。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去阿妙的羊汤店喝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往回走时路过水果店,挑一颗漂亮的水果带走。回到旅店时,将大门敞开迎客,瘫在吧台后的沙发上玩一天手机,到傍晚时关店,去周围的超市买第二天的零食,再打包份晚饭带回旅店。
日子平静而惬意,她所担心的一切仿佛都是杞人忧天,她的生活似乎回到原本的轨道,平稳前行。过去两个月的事似乎是她臆想出来的,没有罗布泊,没有格尔木,也没有季风禾。
这么过了几日,旅店一直没迎来下一个人,无论是住客还是想要找她麻烦的人,但莫醉的心中总是不安,无法彻底放松。
像是无风无浪的海面,瞧着平静,水下却藏着可吞噬一切的暗流。
十一月底,水面终于起了丝波澜,虽然是另一片海域的。
莫醉终于等来了蔡思韵的微信消息。
“我姑姥姥愿意见你,你什么时候来燕城呀?”
从茫崖到燕城,将近三千公里的路,她一个人开车,再怎么也要三四天。她盘算一下时间,给了个模糊的时间:“大概一个星期以后?我到了联系你。”
蔡思韵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蔡思韵的对话框还没关闭,手机再次震动,退出后一条新的信息顶到最上面,头像是带着滑雪镜的萨摩耶。
“什么时候来燕城?”
俩人的上一次对话,是她离开格尔木酒店时的留言,已经是一个月前。当时他没回复,如今她也懒得回复。
她什么时候去干他屁事?准备提前挖个深渊巨坑,等着她屁颠屁颠地跳么?
狗男人。
莫醉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刷剧。
这部剧有点好看,她窝在二楼的卧室里,一口气刷到凌晨一点,终于看完。
晚上没吃饭,只靠零食垫饥,此刻已然饥肠辘辘。莫醉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舒展僵硬的脖颈,离开二楼的房间,准备去楼下寻吃食。刚到楼梯口,耳朵一动,听到楼下有窸窸窣窣的响声。
旅店里没有老鼠,就算是老鼠也发不出这么大的声音……倒像是卷帘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莫醉浑身肌肉被调动,踮起脚退回房间,打开摄像头的画面。
黑灰的画面里晃过几道手电筒的强光,门口的卷帘门被抬起一米高的距离,四人走入店内,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看形状像是棍子、刀,还有绳子和麻袋。几人进屋后兵分两路,俩人留在大堂翻动柜台后的抽屉橱柜,剩下俩人往一层尽头的房间和楼梯口走。
这是有备而来啊。
一瞬间,莫醉的脑海中划过很多种解决方式。
报警?警局离这里很近,确实能尽快赶到。可之后呢?她的藏身地彻底被暴露,这群人被关个十天八天也就出来了,此后会天天骚扰她,她再没了安宁。
大声喊人?穷凶极恶之徒会怕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过是多几个伤者罢了。
似乎只能逃跑了。
房间门外隐约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若非她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全神贯注,怕是很难听到。时间紧急,莫醉来不及多想,将电脑和手机塞进包里,抓起椅背上的衣裳,推开窗户,撑了下窗框,翻窗落在窗外十厘米的凸起上,背靠外墙,小心翼翼挪到隔壁超市的窗外,闯入后合窗落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了无数遍,没有丝毫卡顿。
这是一间仓库,内里密密麻麻全是货架,是莫醉刚定居茫崖时,就为自己规划好的逃跑路线。她小心翼翼穿过仓库,从另一侧窗户翻出,几个起落后来到一个汽修店的车库,缩在角落隐蔽处,掏出手机,再次打开监控录像。
旅店大堂已被他们翻得乱七八糟,二楼的各个房间也是一副鬼子进村后的模样。她的房间没有监控,只能从走廊的监控看到,这群人涌入她的房间后,足足呆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莫醉有一丝丝心疼。
这房间她住了两年多,也是精心装饰布置过的,是她栖身的小窝,也是她的“家”。如今她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家被毁,却无能为力,心中难受得很。
她又一次失去了她的家。
或许她的一生,注定永远在路上,永远在前行,永远没有可以长久栖身的地方。
那群人搜遍整个旅店,没找到人也没找到有用的物,只能离开,但莫醉知道,他们一定没走远,兴许就在附近,等着她的出现。她可以逃,但是此刻逃走,并不能摆脱这群尾巴,还是要想个法子,才行。
莫醉抬起头,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外面的天空。
天快亮了,或许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还是提前更新了……
马上要短暂离开大西北,去新地图啦!
明天开始,更新时间会固定在中午十二点或者晚上六点,如果当天无更的话会提前请假~
第28章告别风沙还在继续,时间从未停歇,她……
盛唐旅馆旁边的小超市开了许多年,从茫崖市还是茫崖镇的时候就在了。店主姓张,今年六十多岁。年轻时,他和妻子靠着这个小店养家糊口,拉扯一双儿女长大成人。如今儿女都已成家,日子越过越好,多次劝说他关了店,在家享福,可张老头根本闲不下来。
一闲下来,心里就空落落的,还不如继续开店。
张老头早已购置新居,不再住在店里,每日天刚亮来开店,天黑后关店回家,雷打不动,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