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柜子完全拉出,露出尸体全貌。
尸体的腹部有y字形切口,贯穿整个腹部,是被解剖过的痕迹。切口被黑线草草缝合,歪歪扭扭,无比丑陋。
三具尸体是三个年龄段,第一具约莫六七十岁,第二句三四十岁,第三具只有十多岁,大概是神家的三代人。莫醉垂眸看着他们恍若沉睡的脸,半晌没有动作。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身怀着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宝藏,而被人猎杀,受尽折磨又葬送了性命。死后无人知晓,甚至不能入土为安,只为了满足一些人扭曲的欲望。
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拍下照片一一记录,而后合上柜子,转身离开房间。
存放尸体的冰柜在四层的最里侧,要穿过整层楼才能回到楼梯口。莫醉正往楼梯间走时,耳畔传来一声脚步声,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旁的角落窜出一个人,手持警棍向她袭来!
棍子划破空气,带出尖锐呼啸!躲闪已来不及,莫醉只能用手去硬接,虎口处连着整个手掌被震得又痛又麻,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胸前别着工牌,写明职位是实验室的安保。莫醉看着这人结实的肌肉和灵活的动作,打起十二分警惕,空着的手抽出背包侧面塞着的半个绿色玻璃酒瓶,冲着对面人握住棍子的手扎去!那人不想被扎,只能大力抽出棍子,莫醉的身体被带得踉跄一下,很快稳住。
“你知道这里是不能闯的吗?”那人退后半步,沉声道,“给你个机会,现在离开。”
到这节骨眼上,对面就算真的放她离开,她都不敢离开,只怕会被坑得更惨。既然装孙子无用,不如痛快点!莫醉眉眼扬起,笑得张扬,将这句话添油加醋还给对面:“那我也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滚,我就当没看到你。”
黑衣男人不说话,再次抡起警棍,加重力道!莫醉侧身闪过,片刻间又过几招。
警棍半米长,挥舞起来莫醉无法近身。原本十几厘米的玻璃酒瓶被警棍削去一层,碎片落了一地,几乎只剩下个瓶口,根本无法抵抗。莫醉将啤酒瓶冲着对面人的脸狠狠一掷,趁着那人避让的档口,手指探向腰后,抽出腰间伪装成腰带的鞭子,狠狠往地上一甩,声音清脆响亮,甭管威力如何,气势比警棍厉害不少。
鞭子是由又薄又细的钢片拼接而成,与寻常鞭子相比少了几分灵活多了几分锋利,可轻易削去敌人皮肉。可惜莫醉半路出家,又是第一次带着鞭子实战,虽舞得虎虎生风,实则纯属瞎折腾。好在就算这样,也逼得黑衣男人不敢靠近,一时失察,衣服被割破几道口子。
前几天季风禾要走了这条鞭子,说是帮她改造一下,今日是她第一次上手使用,没想到每一片钢片都被磨得像是开了刃的刀,攻击力十足。这要是对方穿得单薄些,她的力气更大些,莫醉毫不怀疑她能将对方绞成肉片。
黑衣男人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满身功夫无法施展。他试图向莫醉靠近,鞭子永远快他一步,打在他即将落脚的瓷砖上,带着削断腿的势头。
俩人僵持在狭窄的通道里,谁都无法前进一步。
莫醉也头痛得很。
她不想和对方纠缠,僵持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但空间狭小,对面那人将通道死死堵住,她无法借着鞭子突出重围……犹豫几秒,她咬紧牙关逼近两步,再次用力震动金属鞭子,尝试用鞭子卷住警棍!
距离差了分毫,鞭子落在黑衣男人的手腕上。霎那间,鲜血奔涌,警棍脱手,刀片深深嵌进手腕,像是划伤了脉络。
黑衣男人握住手腕,转身向出口奔跑,露出了丁点破绽。
莫醉愣了一秒,压下心中的那丁点愧疚,欺身而上,冲着那人的脚踝挥鞭,未使劲,只绊住对方。一拉一扯间,黑衣男人未有防备,摔倒在地。
他重重倒地,发出一声闷哼。莫醉三两步压住他的身体,防止他乱动,之后熟练控制住他动个不停地头颅,敲击太阳穴,一瞬后,那双愤怒又不甘的双目失了光,挣扎的身体软软瘫下,再无声息。
莫醉松了口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她的敲脑袋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
紧张的气氛消散分毫,莫醉瘫坐在一旁,趁着休息的功夫,利落割碎黑衣男人的衣服,割出一块长布条,为他紧紧包扎住手腕上的伤口,免得他失血过多而死。之后,又拽着黑衣人的衣角,仔细擦净刀片上的血迹。
森凉的灯光照在刀片上,映着淋漓的鲜血,闪过她的眼,让人心烦。莫醉的动作越发粗鲁,胡乱抹了几下,站起身缠回腰间。
她沉着脸,跨过地上黑衣男人的身体,经过时顺手抽走落在一旁的警棍,将一切甩在身后,任由整层楼重归寂静,只留下不知死活的人,和满地的绿色碎玻璃,伴着点点滴滴的鲜血。
纠缠覆盖,更显诡异。
莫醉继续上楼。
五楼的安保级别明显高于前面几层楼,楼梯口的门紧紧闭着,是她无法打开的人脸识别锁。门的玻璃比前几层要厚不少,莫醉包裹好头脸,抡起警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玻璃,足足砸了四五下,才将玻璃砸碎。
她小心翼翼穿过破碎的玻璃门,走入五层。
五层的玻璃门后立着一面墙,挡住门外人的视线,像是古代宅院里的影壁。莫醉绕过墙体,五层的格局再无遮挡。
正中间有一个玻璃柜子,中间摆放着一台机器,机器中心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小石头,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玻璃柜子四周环绕着几个房间,有正常的办公室,有休息的地方,还有两个放着长方体柜子的房间。
看起来像是格尔木防空洞里,安置干尸的机器。莫醉开门进入其中。
第一个房间里有两台机器,机器内维持着干燥炙热的温度,各摆放着一具干尸。干尸头顶无头发,身体有解刨痕迹。莫醉看着咂舌,这群人竟然连干尸都不放过!
第二个房间里是更大、更专业的柜子,多了许多看不懂的奇怪按钮。表层玻璃凝结着一层冰霜,看不清里面的东西。莫醉绕着机器走了一圈,在角落找到熟悉的尸体编号。
机器里的是神瑞琼。
莫醉的手指触摸着玻璃,感受着刺骨的冰冷,压下心中的不解,尝试打开冰柜,竟没能掀开!
冰柜设置着其他柜子没有的生物锁,无法随意开启。莫醉绕着柜子走了一圈,看到柜子后的电线,一秒都没犹豫,径直拔下。
冰柜发出尖锐警鸣,十秒钟后方归于平静。刺耳声响中,电子生物锁彻底失去作用,莫醉终于打开冰柜。
白色冷气喷涌而出,向四周扩散,屋内温度瞬间降低。最初是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片刻后变成稀薄雾气,可勉强看清雾气中的东西;又是一会儿后,只余丝丝缕缕,冰柜里的东西终于露出真貌。
柜中躺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紧闭双眼,面色青白,唇角似有淡淡笑意。
正是神瑞琼。
莫醉看着柜中的人,心中的震惊几乎按压不住。
神瑞琼怎么会是这幅模样?!
神瑞琼最后一次出现在大众视线,应该是1989年前后离开西宁前往燕城。莫醉曾见过神瑞琼年轻时的照片,看模样和祖母望敬仪以及宫世玉差不多的年纪。祖母和宫世玉都是1945年生人,那神瑞琼来燕城时至少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就算她来到燕城后立刻被害,尸体被宫世玉储存起来,这幅身体也该是四十多岁,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头发乌黑有光泽,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皱纹斑点?
吕虹英并未特别提及她的母亲长得特别年轻,她也没查到相关信息……这真的是神瑞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