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线头,不是你能乱碰的东西。否则,会发生比死更痛苦的事情。明白了吗?”
这个“人”没有给出反应,只有微微鼓动的胸膛代表着他姑且能称之为心脏的东西在跳动,代表他处于活着的状态。
等所有的“人”都复活过来后,姜允把他们都带到了柜子里,一“人”一格,再将柜门锁好。
终于算是把一切都做完了。姜允又下意识地想洗手,往水龙头的方向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这个水龙头的奇葩之处。
一个都流不出水的水龙头,放在这里是当做摆设吗?
姜允看着水龙头沉默了一会儿,心中颇为无语和嫌弃,然后拿上钥匙,开门再锁门,彻底离开-
“真是恐怖,听说就是那个啊,都全都露出来,还断成一节一节的,再也不能用了。”
“但是,在我面前暴露就算了。如果要是别人,尤其是那位潜伏在镇上的凶手呢?”
服务员的红色指甲。
奇怪的凶案现场。
……
那些细碎的想不明白的细节,在周悬利用道具窥视到姜允在房中所做的一切后,终于在脑中串成了一条合理的逻辑线。
《红线之绊》是一本未写完的悬疑小说,偏向于新本格流派,即在充满幻想、诡异等变格元素的世界中,发生了一个本格案件。但这部书只给了一部分谜面,不仅没有给出谜底,甚至连世界观的背景设定都需要自行探索推测。
周悬此前一直没有抓住这个世界观的核心,而现在他掌握了。
就是那两个咖啡店客人们谈论着的“那个”,即那个团长穿缝人皮、人骨时所用的红线。
在整合已收集到的其他线索的基础上,周悬认为《红线之绊》的基础世界观背景是这样的:
在这座小镇里,每个居民都可以无限复生,实现复生的步骤就如梅迪亚团长方才在那间房间里所操作的一般。而复生的最关键之处,在于红线。一条红线对应一个生命。红线的数量是固定的,所以居民的数量也是固定的。
红线的每一次抽出、缝制,都是一次复生,相当于一次属性刷新,复生后并不会有此前的记忆。
马戏团的客人和员工属于两个对立阵营,他们需要互相诱导杀死对方对方阵营中的人,然后利用其中的红线,将这些死去者复生为自己阵营中的人。更具体的目的未知,小镇中是否还有其他阵营未知。
鉴于这个背景设定,对于所有的小镇居民而言,普通的死亡并非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只要骨架中的红线保存完好即可。而红线最危险的部分,在于那唯一一处露在体外的线头,正如那个服务员手指甲上的那篇鲜红。
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将其彻底抽出或损毁……
那便是彻底的终极死亡。
这也就是那位连环凶手所做之事。
周悬之前一直隐隐奇怪,诡异世界中,除了诡异,大部分都是原住民,虽然没有特殊能力,但三观却完全异于普通人,对死亡这种事情应该早就司空见惯,怎么会因为一个连环杀人案,就表现得这么诚惶诚恐呢?
现在症结找到了。
因为他们原本不必经历死亡,所以对真正的死亡,才有一种更强烈的害怕。
周悬整理着思路,将其厘清。想到某一处,他的思绪停下来。
梅迪亚团长。
突破【隐身】卡牌限制范围,SS级之上的强大诡异。
如果小镇设定如此,那这位掌握复生技术的团长,算是一个好诡,还是坏诡呢?以及,她方才在那间房中的两处细节,让他有几分在意。
两处细节都与那个水龙头有关。其一是打开水龙头,任其中的东西簌簌流下;其二是完成一切步骤后,凝视着水龙头。
周悬从这两处动作上,解读出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意蕴。
她大约有着不忍,也有着不甘,为手上的这些血肉,也为这错乱的世界规则。
总之,作为一个强大的诡异,她的这两个动作绝对含有深意。
周悬垂眸。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强大的诡异,但却从未遇到过思想、情感这么复杂的诡异。
自己所扮演的魔术师,和祂的关系,或许是……
第187章
完全不知道自己对水龙头的嫌弃举动,在男主周悬那里被脑补出了非常夸张深意的姜允,正在自己的房间中休息,给自家小兔子系统梳毛。
系统正在和她控诉窃炁讹兽的“恶行”。
从上个世界离开之前,姜允看出系统非常舍不得讹兽,所以花费了一部分的人气值,将讹兽的相关数据提取出来,放入了系统的内部空间中,留给祂作为一个同类玩伴。
这俩兔子感情确实好,但多数时候是打打闹闹,总免不了产生一点小摩擦。尤其是讹兽非常喜欢张口就咬。
姜允揉着系统的头,视线飘到祂兔耳朵上缺了一块毛而留下的坑,努力忍笑。
很快就到了晚上的演出环节。
姜允站在观众席最后的角落里,隐秘地注视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
今晚的表演与昨晚相差无几。观众席上的观众又像是被夺魂了一般,物理意义上的眼睛越伸越直,看着马戏团舞台上的表演。这一部分与昨日完全一模一样,就好像复制粘贴。
周悬的魔术表演是压轴作品,倒数第二个出场。
周悬穿着黑色的魔术师表演服,一改台下伪装魔术师的小透明气场,以及只有一个人独处思考时的懒散,此刻气场全开,十分耀眼。
他身穿黑色的燕尾服,款款上台,脱下黑色礼帽,优雅鞠躬。在将帽子戴上去之前,帽子里变出一只白色的鸽子,环飞全场,再次落入他的礼帽里。他挑起手指,礼帽在这个动作中旋转飞舞,其中空无一物,丝毫不见鸽子的身影。然后,他才将帽子缓缓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