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爆炸,白色的空间里血液飞溅,在杂乱响起的机器警报声中,研究者欣喜若狂地大叫:“我成功了!成功了!!是弑神级异能!!”
——【驭血】?
在姜允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场面又飞速一变,她看到一个不再瘦削如干尸,而是健康、清醒的习英和,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这似乎是一场盛大的授官仪式。
姜允以灵魂体的姿态,凝望着这个习英和。他与她记忆中的相差不多,现在的外貌要清瘦苍白一些,神态却几乎是判若两人,没有那些细细能辨认出几分虚伪的温柔,他的身上笼罩着毫无遮掩的冷清、死寂。
他好像是一具行走的尸体,又像是和他脸上的狐狸面具合二为一,变成了一只怪谲的精怪。他站到最高处,接过滔天的政治权柄。
画面一转,场景切换到一片白色的世界,但这次却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冰天雪地、寒风呼啸的室外空间。
无数身穿同样衣服的人排列成阵、跪伏在地,站在最前方的一排人,脸上画着可怖的相同花纹的刺青。
这个图腾样式,姜允见过。
“我等愿意誓死效忠首领!”第一排的人齐声道。
唯一站在人阵最前方、背对着众人的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戴这一副与第一排人脸上刺青花纹相同的银质面具。面具上反射的金属光泽,仿佛比这片雪虐冰饕的天地更为冷硬。
“从此,我们的组织名为:轮回。”他说。
画面再一转。
黑暗的空间里,火把在铁制托架里剧烈燃烧,劈啪作响,橙红光影像是一张在黑暗里张开的血盆大口,在墙壁上张狂作乱。巨大的落地窗外,夜幕上挂着一轮冷静的月亮。
地上散落着数不清的子弹壳,空气里都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长长的椭圆形会议长桌横亘在这片空间里,桌边坐着无数个外表凶戾狠辣的人,但此时他们都低眉顺眼,恭敬不已。在长桌的尽头,一人坐在主位上,他保持着严谨庄肃的坐姿,唯有头微微低下,浸陷在黑影中,不怒而自威。
在他的头顶上,挂着一块巨大横幅,些微月色照落,“烽枭”二字如焰似刃。
三张脸同时抬起。
姜允觉得自己的灵魂撕裂成了三份,三双眼睛与她在同时交汇。
象征着政治王权的最高台上,下面无数身着宫廷制服的王公大臣跪一篇、俯首称臣,在庄严的礼乐声中,狐狸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看向她;
在凛凛栗烈的寒风中,所有人站立起来,他们高举手拳、制造出“誓死效忠轮回”的声浪,无数赤诚狂热目光所追随的那个人,冷厉金属所包裹的那双眼睛,看向她;
整个地下室满是火焰,火海翻滚,无情地卷噬一切,原本阴冷的空气被撕扯成灼热的漩涡,空间在极高的温度中扭曲变形,唯有月色下始终冷静的那双眼睛,看向她。
姜允的每一片灵魂,都看到了习英和的一双眼睛。
这三双眼睛又好像叠加、重合在一起,投之以深沉的凝望。
这是一片无尽的深渊。
灼痛的烙印,被撕裂的灵魂——究竟是怎样的终点,才能抹平如此弥天之恨?
高台的风,漫天的雪,漠视的月,穿透过时间、空间,环绕她的灵魂。
那双悲哀、悲痛、悲悯,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冷漠的眼睛,像一汪最小的海洋,让她融铸其中,不断下坠。
……
【宿主?】
姜允回神,撑起上本身,看着压在自己胸膛上的毛茸茸大白汤圆。
系统抖抖耳朵,很是关心:【宿主,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姜允揉着系统,说了几句安慰祂的话。她又向外望去,窗帘缝隙中透出灿烂的暖光,再拿起床头柜的电子日历一看,今天已经是她从皇宫回来的第二日早晨。
那些光怪陆离、殊形诡色的片段,仿佛是她所做的一场,盛大又空虚的梦。
又或者,此刻洒落在她手上的阳光,才是虚幻?
片刻后,姜允慢慢将手紧握成拳,利落地从床上起来-
“……你们,怎么看上去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安扶了一下眼镜,淡淡道。
在她面前的三人,也就是她的三位队友,眼神里都有一点恍惚,若有所思。
“啊,因为终于要比赛了,所以有些兴奋而已。”赵宰琢其实是休息得最不好的那一个,眼睛下方还有一点黑眼圈,不过他的皮肤本就深,乍一眼也看不出来什么。
安:“所以你兴奋得没有睡好?”
赵宰琢笑,蓝色眼睛亮得惊人,“也不算是,我是查了些很有趣的资料,查完后我就睡了。”
安看向习英和,后者温柔笑道:“因为想了些比较费心神的事情,但我保证不会影响到比赛结果,抱歉让前辈担心了。”
姜允指了指自己,“前辈,接下来该要问罪我了吧?我——”
“你不用,”安飞速地眨动眼睛,在赵宰琢和习英和狐疑地看过来时,清嗓道,“我是说,你那么喜欢张扬,不可能在最引人瞩目的环节里掉链子。”
赵宰琢“噢”了一声,“原来只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迪戈学姐偏心姜蕴小学妹呢。”
赵宰琢以为安会强压羞恼地否认,没想到对方微微红了脸,认真道:“怎么,不可以吗?”
赵宰琢惊讶地挑眉。
安看向习英和与赵宰琢:“你们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吧。”
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