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允川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把头埋得更深:“许尽欢,你走多远都没关系。你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我总会追上你的。”
许尽欢叹了口气,揉了揉在自己胸口拱来拱去的脑袋:“那你要不要别像崽崽一样拱来拱去了,我浴袍腰带都被你蹭开了。纯占便宜吗?”
崽崽终于找到了存在感,趁他们额头相抵的空档,猛地把脑袋往两人中间一顶,呜呜叫着要插队。
纪允川被顶得一歪,扶着轮椅坐垫稳住身体气的青筋直突突:“崽崽!你等会儿!你爹在结婚!”
许尽欢低头看狗,淡淡地纠正:“还没。”
纪允川理直气壮:“反正你都求婚了!我们马上就结婚!明天就去领证!”
许尽欢看着他,眼里盛着很浅的光:“那你先把你脸擦一擦。”
纪允川一愣:“我哭了?”
许尽欢:“嗯。”
纪允川立刻抬手去擦,结果擦到一半,越擦越觉得丢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抱着她的腰又埋回去,声音闷闷的:“我这是情有可原吧!谁让你乱吓我。”
许尽欢没反驳,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时候读过的童话里的那么多“从此以后”,原来就是这一秒。
领证的那天,定在许尽欢的生日。
两个人决定在夏初的午后。
十分钟前,许尽欢大概翻阅了纪允川遛狗后取回来的快递,她十分自信地觉得,自己到今天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被震撼了。黄历万年历她能勉强理解,但是她在看到那两幅塔罗牌和纪允川声称是“可以指向正确选择的灵摆”后还是不免被震撼到了。
许尽欢不免咋舌,这东方西方的混在一块儿不打架吗?
不过她没打算打击纪允川的积极,决定吃完他顺路带回来的冰淇淋去做晚饭。
“我可得好好挑选一个良辰吉日。”纪允川翻找着宜嫁娶的页数,“要不然还是让我爸妈去请个道长算算吧?我这也是业余的”
“纪允川,要不我们在我生日那天去领证吧?正好在过个几天,你的脚也能彻底好了。”看到这么大阵仗,许尽欢连忙开口。
纪允川坐在沙发上,手边放了刚从快递站取回来的纸质黄历,还买了一本万年历,甚至莫名其妙买了两幅塔罗牌和几个水晶挂坠,一堆神器把他围在中间,而纪允川本人炸毛的厉害,死活不肯:“这样我们以后就少过一个纪念日!不行!”
可许尽欢就是为了让什么纪念日都要大肆操办的纪允川少过一次纪念日,最起码能少整点事才这么决定的。这样她忘记结婚纪念日被纪允川控诉的概率也小一点。
她思索片刻,挣扎地放下手里的抹茶冰淇淋,越过那堆神器抱住炸毛的纪允川:“你别着急,听我说好不好?”
纪允川乖乖闭嘴等待后续。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一直觉得我的出生是件坏事。所以我想在这天和你有法律关系。我想从和你结婚开始,把我的出生变成一件好事,把我的生日变成一个好日子。可以吗?”
纪允川受不了,一双泛着水光的圆眼看着她,一脸英雄片的主角严肃脸:“就你生日去领证!”
许尽欢目的达到,无情地松开怀里的男人转身去厨房:“晚上吃蜜汁五花和煲仔饭,煲仔饭你想吃广式腊肠还是川味腊肠?”
纪允川还窝在沙发里,垂着脑袋偷偷抹掉心疼许尽欢的泪水:“川味的!你都说了你要做蜜汁五花,我要甜的辣的都吃。”
“成。”许尽欢把米淘好,泡在砂锅里,手边放着一小碗泡发的香菇,切成丁。她做饭的动作一向不紧不慢,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纪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在厨房门口,转着轮椅跟在许尽欢屁股后面,转了两圈,因为碍事被赶出去后缩在门口。
许尽欢没回头:“你杵门口干嘛,现在吃不上饭的。”
纪允川义正严辞:“哪有你做饭我就等着吃的道理,我要全程提供陪伴服务的。”
许尽欢气笑了:“你还不如去收拾一下沙发上你的那对神戳戳的东西,等会儿崽崽不小心吃了咱们还的带它去医院。你昨晚期待的煲仔饭会泡汤的。”
兴许是刚刚许尽欢的情话太动人,纪允川不愿意走,撒娇:“它又不是傻子。”
许尽欢拿锅铲搅了两下锅里煮着的酱汁:“那你要不要跟你家里人说一下这件事?就我们两个决定也太不把你家人当回事儿了吧,感觉挺不尊重的。”
纪允川撇嘴:“他们只会快马加鞭地把我送出去。”
“我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你当时离开。我妈和我姐骂了我至少一周。问了林哥和阿绍之后,又至少骂了我三天。”
许尽欢终于回头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那还是挺解气的哈。”
纪允川立刻不满:“咱俩都不一条战线的吗。”
“冒昧一问,纪先生,战的双方是?”
纪允川:“……我和你们所有人!你个冷漠无情的人,你现在满意了吧!”
许尽欢把锅盖一扣,笑意很浅:“别当门神了,到敷药的时间了。自己去给脚踝抹药,等到我生日那天你的脚还没好全,咱们就明年再结婚。”
毫无还手之力的纪允川唯唯诺诺:“我现在就去嘛,你怎么总威胁我。”
许尽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