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人慢慢到齐。
站定在舞台上往下看,家人,亲戚,宾客,朋友,还有纪允川当年创业时的那批人。一排排坐着。不刺眼的明媚日光铺在每个人脸上。
纪允川前一天不小心把膝盖碰破了。
他自己看了一眼,说:“没事,我又不疼”,还坚持要照原计划穿外骨骼站着。
结果许尽欢拿了碘伏和棉签,蹲在地上给他擦伤口,擦到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呼吸有些紧张,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婚礼上AD发作让救护车把你拉走?”
他沉默了三秒:“……那还是算了。”
最后,许尽欢决定简化流程。
司仪简单说了几句祝福,没安排长篇誓词,也没让他们在台上太久。
从大门到舞台的那一段路,是他们一起走的。
地毯完全平整,但是轮椅压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点点阻力。
但还好,许尽欢就站在纪允川身边。
“紧张吗?”她低声问。
“有一点。”纪允川说,“手有点出汗。”
“那牵紧点。”许尽欢垂眸浅笑。
纪允川难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掌声起起落落。
走到台中央,两人面对面停下。
崽崽脖子上挂了一个小蝴蝶领结,给两人送上戒指。交换戒指的时候,纪允川的手有点抖。戒圈在指尖蹭了两下才套进去,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手心的汗几乎要把戒指弄滑。
许尽欢伸手把他有些发抖的手稳了一下,动作不大,让他的指节落到她掌心里,皮肤贴着皮肤。
她笑眯眯地晃了晃已经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我好高兴。”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离他很近。
纪允川整个人轻飘飘的。
终于,梦想成真。
他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不算大,却被麦克风放大,传到每个角落:“许尽欢,我爱你。”
他们在鲜花和阳光下接吻。
许尽欢的手还搭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抖得稍微厉害了一点,又被她安抚似的摩挲两下。
许尽欢从小很爱读书。
因为没人陪她玩,书里的故事就成了她的世界。
她读过很多王子和公主的童话。王子骑马来打败恶龙和坏人,救下公主,最后在城堡里举行婚礼,一大段坎坷困难之后,故事就会用一句话把结尾收住。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小时候,她偶尔会多想一句,然后呢?
童话很少写然后。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争吵和和好,生病和变老,这些事情不算美好。
不过许尽欢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公主。
她更像独居在深山老林里的女巫。
她讨厌被打扰和吵闹,她希望自己的小木屋门口永远安静一点。她不打算去喂公主毒药和苹果,因为她忙着在自己的坩埚熬魔法药水和召唤魔镜。
婚礼后的某个晚上,许尽欢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嗒嗒的声音,从卫生间走出来。
纪允川坐在刚刚放平的站立器材上,腿上搭着毛巾,刚做完拉伸,腰有点酸,手掌撑在气垫上缓气。
“纪允川。”
“嗯?”他抬头。
“你来当我的魔镜吧。”
话说完,人先跑了,踩着拖鞋“哒哒哒”地奔进卧室,抓起枕头把自己埋进去。婚后的许尽欢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变的孩子气,纪允川对此表示十分欣喜,并期待着许尽欢心情好时偶尔的撒娇。
纪允川一愣:“……”
他慢慢回味了一下这句,笑出声来朝卧室大喊:“许尽欢,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