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外,暗阁修士的轰击声连绵不绝。
厚重的地脉石门震颤不止,细碎的石屑簌簌从缝隙间掉落。
每一次沉闷的撞击,都像是重锤砸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震得洞窟内的空气都跟着颤。
林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目紧闭,指尖掐着守塔人独有的调息印诀。
残存的咒源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试图修复那些被强行爆反噬撕裂的细微裂痕。
经脉里的钝痛依旧清晰,每一丝咒力流转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可他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
方才催动咒源之力布下石墙、封死洞窟入口,早已耗去他最后几分余力。
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唯有神志始终保持着清明。
他抬眼看向石台方向,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少女静静躺在地脉灵气最浓郁的石台中央,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轻得近乎透明。
光灵本源耗损过甚,即便有咒源之力裹住心脉,短时间内也绝无苏醒的可能。
江炽拄着玄铁战刀,半跪在地,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
他粗重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却依旧死死攥着刀柄,目光警惕地盯着石门方向。
方才强行爆刀罡阻拦追兵,早已让他本就受损的经脉雪上加霜,此刻连站直身子都成了奢望。
凌雪靠在另一侧石壁上,指尖冰凉,面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冰魄本源近乎枯竭,连调动一丝寒气的力气都没有,周身连半点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她微微垂着眼,看似在调息,实则在强撑着意识,生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张扬瘫坐在地上,神念昏沉得厉害,眼皮重如千斤。
他勉强睁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脑海里还在复盘方才溃散的阵纹。
阵道根基受损,神念耗损殆尽,此刻的他,连最简单的困阵都无法凝聚,彻底失去了战力。
五人之中,唯有林舟还保留着几分清醒的行动力,却也已是强弩之末。
洞窟内一片死寂,唯有石门之外的轰击声、暗阁修士的嘶吼声,不断传入耳中,提醒着众人绝境未脱。
“这样下去,撑不过半个时辰。”
江炽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
“这石门是地脉之力凝聚,可架不住他们日夜轰击,再加上蚀骨雾掺了破阵毒,迟早会被破开。”
林舟缓缓睁开眼,眸色沉冷如冰。
江炽说的是事实,他比谁都清楚。
暗阁之人阴鸷狠辣,此番在守心塔栽了大跟头,又被他们耍了一道,绝不会善罢甘休。
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揪出来,夺下咒线印记和九宫玉牒的控制权。
死守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历代守塔人留下的隐脉,绝非只有这一处洞窟。
九宫地脉纵横交错,隐脉分支繁多,这处洞窟只是隐脉的一个节点,往深处走,必然连通着更核心的主脉。
主脉之中,定然藏着通往九宫界外的隐秘出口。
只是那出口,需要咒线印记才能开启,且开启时必然引动地脉异动,会彻底暴露他们的行踪。
可眼下,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要么赌一把,借主脉突围,要么等着暗阁破开门,尽数被屠。
“这洞窟是隐脉节点,不是终点。”
林舟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往洞窟深处走,是九宫隐脉主支,那里有守塔人留下的界外出口。”
“可我们现在的状态,别说走主脉,连挪动都费劲。”
凌雪抬眼,声音微弱,语气里满是无力。
“暗阁在外围守着,就算找到出口,也未必能冲出去。”
“不试试,就只能等死。”
林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决绝。
他撑着石壁,缓缓站起身,脚步微晃,却依旧站得笔直。
腕间的咒线印记,此刻正微微烫,与石台中央的地脉灵气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这是咒线印记与隐脉主脉产生感应的征兆,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就在此时,石门的震颤骤然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