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外头的反应来得比偏影那次快得多。
几乎就在灯芯短下去后不久,墙外便传来极轻的一声敲击。
不是鸟鸣,不是落物。
像有人拿什么细硬的东西,在墙外水槽石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下,很短。
一下比一下低。
赵公公的眼神一下变了。
宁昭立刻看向他:“这又是什么?”
赵公公声音压得极低:“催近。”
宁昭心里一冷。
顾青山和灯判果然开始往前逼了。
偏影之后,他们递铜片。
铜片之后,她这边又回了半寸短灯芯。
如今墙外这两下,便是在试——既然门里的人不肯真开,那能不能让外头再近一步。
她迅问:“旧王府时,催近后一般怎么接?”
赵公公低声道:“若门里的人真愿意让外头近一步,便会让守门的内侍在下一个转角时故意停一停,让外头人看清御前的步子和门次。若不愿,就什么都不回。”
宁昭立刻道:“不回。”
赵公公点头,没有动。
可她心里也明白,不回,并不代表对方就会收手。
今夜到了这一步,顾青山和灯判送铜片、看短灯芯、再敲这两下,已经不只是试门,是在一层层拧紧御前和旧祠之间那根线。
他们若现门里不肯再近,下一步,多半就不会再围着御前打转。
而会回头,去对付今夜旧祠那边真正值钱的那个人。
守钟人。
这个念头刚起,外头便有急促脚步直冲而来。
不是御前墙外的影子,是里头自己人的脚步。
一名暗卫闪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极低却极绷:“贵人!旧祠来信,钟房和灯房同时动了!”
宁昭一下站直:“说清!”
暗卫喘了一口气,飞快道:“子时前一刻刚到,钟房那边守钟人果然起了身,去碰钟盘。可他手才碰上去,灯房后窗便有人翻入,直奔供灯间。陆大人原本按贵人的意思没先扑,可灯房里那人不是去点灯,是去掀供灯底座。”
宁昭眼底骤然一厉。
掀供灯底座。
那就不是单纯续灯了。
程望先前说过,旧祠供灯底座里藏过“请旨先斩赵全福”的批注。
顾青山和灯判今夜若还要碰底座,说明那里面还有东西,或者至少他们以为里面还有东西。
她立刻问:“守钟人呢?”
暗卫答:“守钟人没按旧路动。他手一碰钟盘,立刻反手把盘往下一压,钟声没响,反倒把钟盘底下卡着的一枚小木楔震出来了。”
“灯房那边那人一看木楔落地,转身就要跑,这才被陆大人拿住一只手。可那人狠得很,反手就往自己嘴里塞东西,陆大人只来得及打掉半颗牙,没来得及全拦住!”
宁昭心里一沉。
又是这一路最熟的手法。
一旦露了,先绝口。
她问:“人死了?”
暗卫答:“还没死,正在扛。可嘴里见血,怕是撑不久。陆大人请贵人立刻过去看供灯底座,因为里头……里头又有东西。”
宁昭没有再问,转身就走。
赵公公立刻跟上两步:“奴才……”
宁昭回头看他,声音很快:“你留御前。今夜这道门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