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性格最直的周曼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安慰你,况且谁看不起你了?看不起你,还邀请你一起去逛商场?”
何秀英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尖又委屈:
“你们明知道我买不起,还让我去,不是让我难堪吗?”
周曼的脾气上来了,脸都气红了:
“我们又没逼着你买!就是去一起逛逛,你不买我们又不说什么,真不知道你矫情什么劲儿!”
她说完,扭头就走,坐到自己的床上,翻开一本书,气呼呼地再也不看何秀英一眼。
沈静宜尴尬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转身走开了。
林夏抬起头,看了周曼和沈静宜一眼,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她们帮她说话。
周曼摆了摆手,没抬头,沈静宜微微点了点头。
林夏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老师布置的古代汉语作业还没写完,她得趁着周末把这些繁体字一个一个地认下来。
何秀英见没人理她,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小了。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椅子,摔门而出。
门板撞上门框,出砰的巨响,整层楼都听得见。
林夏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有时候,自卑会让人变得很无礼。
她可没心思跟她耗,本来就是她先说话难听的。
夜深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周曼和沈静宜都睡了,何秀英还没回来。
林夏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有些想陆琛。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想念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个信息就行。
她只能写信。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信纸和钢笔,趴在枕头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和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陆琛:
我到武汉了,一切都好,别担心。
大学比我想的要累多了,古代汉语的繁体字认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老师说我们这学期要背完三百唐诗,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背诗,比你在家教我读书的时候还用功。
食堂的饭菜还行,但没有妈做的好吃。
我特别想念妈做的红烧肉,还有她腌的萝卜干。
室友们也都还行,有个武汉本地的姑娘叫周曼,人很爽快,今天带我去吃了热干面,还挺好吃的。
我买了两条新裙子,一条鹅黄色的,一条白色的,等你腿好了穿给你看。
对了,我今天怼了一个说话难听的室友,毫不客气的那种。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凶又泼辣?
嘿嘿,反正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学习很辛苦,但我会坚持的。
你也要好好治疗,不许偷懒。
老公,想你哦!
夏夏】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里,用浆糊封好口,在信封上写下陆琛的名字和地址。
然后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明天一早去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