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
王松山不在前院,有绣娘说他在门外打扫,安芷芸便到门口去找他。到了门外,王松山见到她,忙放下扫帚上前行礼。
她正想掏银子让王松山去买酒,视线却忽然扫到隔壁宅子虚掩的门,瞬间改变了主意。她调转步子,走到隔壁宅子门前,刚想推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杨帆之正要出门,打开门看到安芷芸站在眼前,微微一怔。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酒气。他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犹豫开口:“你…找我?”
“有酒吗?”安芷芸说着便推开杨帆之,自顾自往宅内走去。
“哎!”
杨帆之转身去追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安芷芸,却发现门没关。他又转回去关门,视线对上了门外眼中闪着八卦之光的王松山,便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宅子虽小,却别有洞天。小院中种满花卉,正值三月花期,姹紫嫣红竞相绽放,一阵微风拂过,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安芷芸坐到花架下的藤椅上,睨了一眼跟着进院子的杨帆之,语带讥讽:“杨世子,你这小院不错呀!不知城中你还有多少这样的小院?上一世你究竟养了多少个外室?”
杨帆之蹙眉:“你别血口喷人,我何时养过外室?”
安芷芸冷笑一声:“上一世都被我撞见了,你还想抵赖?紫川大道南面那处宅子是你的没错吧?我亲眼瞧见到一个娇弱女子从里头出来,我遣人去问过,宅内的丫鬟说是国公府世子养的女人,我哪冤枉你了?”
“那是…”杨帆之只说了两个字便止住了声音,他在纠结要不要出卖好友。
那是上一世他的好友黄川逸顶着他的名头养的外室。他知道时,已是上元节的前几日,紧接着,上元夜安芷芸向他发难,二人便吵了起来,他还未来得及解释,安芷芸便给了他一碗毒汤。
“那是什么?”
杨帆之回过神来,沉声道:“那是我好友借我宅子养的外室。”
“鬼才信呢!”
“我信不信都行!行宫那晚你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和谢镇骁的事,上一世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和他共处一室,还脱了外衣!”
说到此处,杨帆之胸膛剧烈起伏。虽是上一世的事,可他身为一个男人,每当想起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安芷芸听后也气得不轻,怒道:“上一世我就与你解释过了,我们将军府和云陵侯府是世交,那日我和他不过是街头偶遇一起喝个了茶,不料弄湿了衣服,我去了另一间雅室才脱的衣服!”
杨帆之冷嗤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随你!”
二人都住了口,四目相对,小院里突然安静下来。
最后还是杨帆之呼出一口浊气,打破沉寂:“你过来,就是为了找我吵架的?”
“心情不好,有酒吗?”
杨帆之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抱了一坛酒返回。他将酒放在藤桌上,又拉了一把藤椅坐到安芷芸对面。
二人一言不发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安芷芸来之前已经喝了不少,十几杯下肚后,双颊如花般娇艳,眼神如水波荡漾。
她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见杨帆之一直看自己,便喷着酒气质问:“你为何盯着我看?”
杨帆之慌忙移开视线,装作不经意地问:“谢镇骁他为何突然要退婚?”
“还不是因为你!那晚我们…或许被他撞见了吧!”
“那他怎么没找我算账,反倒向你好友提亲?”
安芷芸重重搁下酒盏,沉下脸不高兴道:“我怎么知道!真烦!”
二人又默默喝起酒来。一刻钟后,安芷芸终于不胜酒力,伏在藤桌上睡了过去,手中未喝完的半杯酒倾洒出来,透过藤桌的缝隙,一滴一滴落到青石板上。
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簌簌飘落,漫天飞舞。粉白色的花瓣轻轻落到安芷芸的身上,脸上,发丝上,衬得她眉眼更添几分娇艳。
杨帆之静静看着她又独自喝了几盏酒,随后站起来,轻轻取走她手中的酒盏,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东厢房。
顿好安芷芸安后,他去了前院,让来福去隔壁绣房把红裳叫过来。红裳很快跟了过来,他吩咐道:“你家姑娘喝醉了,在东厢房睡下了,你进去伺候吧!有什么事,可以找来福。”
杨帆之走后,红裳迟迟回不过神。她纳闷自家姑娘何时和国公府世子关系这么好了,可以一起喝酒,还可以睡到人家屋里。可转念一想,这世子风流俊雅,家世显赫,顿时又替姑娘高兴起来,姑娘虽被谢公子退了婚,万一能和这世子结亲,也不枉是件好事。
第37章
云陵侯府向忠勤伯府正式提亲后,谢镇骁和苏乔儿的婚期定得十分仓促,仅在一个月后。在二人成亲前三日,安芷芸给苏乔儿写了信,约她在八仙楼相见。
这回,苏乔儿没躲,应约去了。安芷芸终于见到了一个多月未见的好友。小二奉上茶退下后,雅间内只剩二人相对而坐。
室内气氛尴尬,苏乔儿像做了错事般始终低着头,双手在桌下不安地绞着帕子,不敢抬头看安芷芸。
安芷芸将茶盏往苏乔儿面前推了推,先开了口:“乔儿,我不知为何谢镇骁要与你成亲,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想问,但只要是你愿意,我都会祝福你。”
“芷…芷芸…”苏乔儿仍是低着头,声音里已带上哭腔,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要抢谢公子的,只是……”
“你不需解释。”安芷芸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乔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和你翻脸,而且当我知道谢镇骁要娶你时,我一点都不生气。”
苏乔儿没有接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知道谢镇骁是真心喜欢安芷芸,行宫那晚后,她从未想过要谢镇骁负责,可他却递上了婚书。
谢镇骁上门提亲时,她说不欣喜那是骗人的,但欣喜过后心里是化不开的内疚,若不是因为她,好友的亲事不会告吹。
耳边,安芷芸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谢镇骁。答案应该是不喜欢的,所以你一点也不用躲着我。待你成亲后,我希望你闲暇时,还能和以前一样约我吃饭逛街,或者找我说说体己话。”
“我…”苏乔儿抬起头,脸上已是梨花带雨,她连忙用袖子擦拭。
安芷芸递上帕子,笑得温和:“我真的不怪你,三日后,我们乔儿可是最美的新娘。谢镇骁是个不错的人,我真的很替你们高兴,你们成亲后的日子定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