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缓缓抬眼,目光投向远处皇宫的方向,“将军,陛下已有传召,我等还是即刻启程,先行复命吧。”
他的话,像一记警钟,敲在孟晚贞混沌的心头。
她木讷且迅地擦掉眼泪,直起佝偻的腰:“好。”
转身向外时,她在心底最深处,无声地、虔诚地默念着渺茫的祈愿。
祈祷梵音尚存一丝清明,仍是那个在小院里与她平静对视的宫女。
祈祷燕凌平安,毫无伤。
更祈祷,那条横亘在“人”与“妖”之间的天堑,不要那么快那么绝对地,将她们推向彼此刀锋相向的绝境。
她不想与之为敌,那个蓝紫色眼眸的女子。
可是,这祈祷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且绝望。
……
轱辘……轱辘……
车轮滚动,碾过青石板路。
妖与人。
隐秘与秩序。
不可言说的存在,与扞卫常理的权柄。
从明尘踏入宫门,将“除妖师”之名正式置于帝王案前的那一刻起。
从孟晚贞那天晚上,选择以将军职责为国为民起。
妖与人的界限,被彻底划清,成了泾渭分明的对立。
孟晚贞与梵音。
她们曾有过短暂奇异的交集,谈论过“好”与“坏”的本质。
而此刻,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是妄谈。
她们注定兵戈相向。
也注定……
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没入深宫庞大的阴影之中。
夜空之上,星星悄然隐匿了光芒,变得晦暗。
只有那单调的轱辘声,一遍遍,回响在空寂的京城之夜,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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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谷,一个不被世人现的角落。
它深藏在层峦叠嶂之后,绿水青山,凡人从未踏足此地。
而风声谷最奇绝的是那漫山遍野、望不到边际的胡萝卜田。
大片的橙红,胡萝卜缨子青翠如玉,在微风里漾成一片起伏的绿浪,像极了在童话里才能看到的世界。
此刻,一间以原木和青藤搭建的简朴小屋里,木质床榻上呼吸微弱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梵音闷哼了一声,捂住刺痛的胸口坐了起来。
天雷的痛和燕凌扑到她身上帮她挡天雷的画面,在她脑海无限循环。
她难受得拧紧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