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一瞳孔微闪,到底也还是没有说话。
暨仇神色一滞,松开她的手,笑声渐浓,还带着癫狂。
狂厉晦暗的眼眸,从她身上移到了穹顶的位置。
暗紫暗红交织的魔纹灯盏映在他眼底。
像两簇烧得快要崩裂的魔火,明明灭灭。
“既然舍不得放不下,那我就杀了他!”
暨仇丢下这句话,黑色残影一闪,便彻底消失在原地。
凌洛一心口一颤,怀里的太玄镜隐隐烫。
她急忙抬头望去,厚重的魔殿房顶挡住了所有视线,什么都看不到。
空气里只残留着他狂暴未散的魔气,冰冷刺骨。
在周遭魔臣侍女懵懂不解、面面相觑时,一道沉稳的传令声响起。
“把太子妃带回去。”
“是……是。”
侍女慌忙躬身应道,快步走到凌洛一身边,垂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太子妃,请随奴婢回去。”
凌洛一仍然望着那房顶的方向。
“太子妃……”
凌洛一缓缓收回视线,她如今魔力被封,形同废人,是无法逃出暨仇的手心的。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跟着侍女走了。
指尖轻轻按在胸口,太玄镜还在烫,镜面细碎闪光如波纹在慢慢飘动。
渐渐地,构成一幅模糊的图像。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冷决绝,从镜面里飘出来:
“师尊,弟子已经入魔,那便不是师徒关系,即是如此,伦理常纲,与我们有何关系?”
姜伏清被金锁缚在石柱之上,白衣染尘,破碎不堪。
他抬眸望来,目光沉沉,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声轻喘。
她听见自己再开口,带着不信的试探:
“师尊,你就对我当真没有丝毫情意么?”
过了好久好久,一句轻飘飘的话飘了过去。
“只有师徒之情。”
顿了顿,他声音更淡,淡得近乎残忍。
“既你已入魔,便连半分,都没有了。”
“……”
画面慢慢消散,太玄镜开始变冷,烫意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