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猛地瞪大了眼睛,所以…时越是在这时坠魔的么?
魔气迅侵占时越全身,被强行缝补的灵脉开始生巨变。
体内传来细密又刺耳的滋滋声响,像是灵骨在寸寸碎裂重铸。
时越贴着梵音的额头,一道如蛛丝的墨纹,从他沾满血迹的脖颈,快往上蔓延。
掠过下颌,漫过脸颊,穿过眉骨,最终停在额间的瞬间。
轰得一声。
铺天盖地的魔力骤然爆,黑色的魔雾冲天而起,撕裂云层,震得天地都微微一颤。
云端之上的众人皆有所感,纷纷侧目望去。
“哦?有人入魔了?”晏离轻摇竹扇,打趣道:“气息倒是不弱。”
他斜睨了一眼身侧的暨仇,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看来,魔界又要添一员大将了。”
暨仇面色冷然,并未理会他的挑衅。
晏离这人,除了凌洛一,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他本就对暨仇敌意极深。
毕竟,他是最早认识凌洛一的人,甚至曾与她有过婚约。
如今凌洛一身边出现任何男子,他都打心底里厌烦。
当然。
他抬眸,目光阴郁地望向前面那道白衣淡漠的身影。
最让他厌恶的,自始至终只有姜伏清一人。
偏偏就是这位天下第一仙君,让凌洛一执念入骨,甚至甘愿为他坠入魔道。
真是…好一个清心寡欲的天下第一仙君。
姜伏清只淡淡扫了下方一眼,便漠然移开了目光。
唯有他身侧的叶宣,脸色骤变,指尖都在颤。
“时越……”
时越……入魔了?
叶宣怔怔地望着那道被黑雾吞噬的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彻底傻眼。
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试着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时越轰然睁开眼睛,黑瞳被血色覆盖了。
一双深红的眼眸,没有半分往日的澄澈,只剩魔性翻涌的暴戾与冰冷。
“时越!你醒醒!别被魔气控了心智!”
叶宣终是忍不住了,瞬移到时越身前,脚步踉跄着稳住身形。
这是他的徒弟啊,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徒弟,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就此堕入魔道。
“时越!”
他咬牙忍着魔气凌厉的吞噬与撕扯,蹲在时越面前,“仙魔殊途,入魔便再无回头之路了!清醒一点!”
时越就这样看着他,没有说话,麻木涣散的红瞳中没有情绪。
没有师徒情谊,没有往日敬重,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陌生人。
“时越!”
叶宣再也绷不住,大吼一声,眼眶瞬间红透。
沉寂片刻。
“那师尊…能救她吗?”时越轻声开口,声音沙哑。
暴戾的魔息有了片刻的凝滞,好像在等一个好的答案。
叶宣闻声一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所有的劝说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时越紧紧环在怀里的人。
被妖兽吃得残破不堪的梵音,死了很久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