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倾阳哪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到底还是不会和人相处。
从小颠沛流离,死里逃生惯了,不是他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他。
唯独有人教过他一点贴近人的东西是——
扮作小女孩的时候,要懂得示弱,要会哭,要死命的哭。
当了魔尊以后,他无法无天,无人制裁,就也更加没人敢惹他了。
杀人、算计、谋断,他样样得心应手。
但说他不懂爱吗?他也懂。
时越爱他怀里这个女人,拼尽修为,疯了似的要找回她。
凌洛一爱姜伏清,为他承受魔王妖王鬼王倾力一击,消散陨落。
他母亲也爱那个他从没见过的爹,爱得从不后悔。
可是,他就是无法体会,也根本无法想象。
爱是什么东西?
比权利,位置乃至生命都重要?
他嗤之以鼻。
“能松开我吗?”梵音掰扯他人机的手。
“不能。”李倾阳想也没想,直接道。
他低眸看了眼梵音,也不觉得自己这样搂着梵音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过是昨日在怡情坊见过那些男人,皆是这样牢牢圈住怀里的女子。
抱得紧了,人便逃不掉,只能乖乖任由摆布。
上次他没这样扣住她,就让时越带着她跑了,这次他不会了。
梵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鼻子萦绕的都是他身上的果香味。
她都馋了。
她喉咙吞咽一下。
说实话,她还真没有闻到过男子身上是这种味道的,就挺奇怪的。
她深吸口气,淡然道:“那你见到了,然后呢?杀了他?”
李倾阳看向虚弱不醒的姜伏清。
“想为他求情?”他低声开口,红瞳里带着几分戏谑。
梵音闻声,看向姜伏清,还没有说话。
只听到砰的一声。
刺耳的爆裂声突然炸开,震得耳膜都颤。
梵音眼神愣愣地看着前面散落的光点。
被地虫缠爆的姜伏清,就这样消失了?像漫天星光一样。
李倾阳完全没有料到,眸色骤然一沉,瞬间便想通了关键。
原来眼前这个,根本不是姜伏清的本体。
他红瞳闪烁几下,地虫得了吩咐,便慢慢松开紧绷的虫身,重新恢复成慵懒蜷缩的模样。
空气一瞬间的沉寂。
这倒真出了李倾阳原本的计划。
他目光从消散的光点处移开,落在了怀里的梵音身上。
不过片刻,便有了新计划。
他抬手轻轻一挥,梵音的意识便开始涣散。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几欲瘫软。
低沉且蛊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该你兑现,答应我的事了。”
闻言,梵音昏沉一片的脑袋,还飘上来一个满满的问号。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他什么事了?
念头还未转完,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碎石滚落间,空荡的洞穴,已空无一人。
唯有地面翻起的泥土,代表刚才生的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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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