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还有一股淡淡的电流声传来。
他漆黑的瞳孔一凝,似乎有闪烁的红色蓝色光芒一瞬即逝。
视线从屏风穿过,投向前面的床榻,静了片刻,他抬腿走了出来。
橘色灯光落在他青蓝色衣袍上,好似变成了一片浮动的碎光。
腰间悬着的双鱼白玉佩,走动间叮咚作响,细看之下还透着另类的光泽。
不过是胶质仿品,廉价的很。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他的脸终于映照在橘红色灯光下。
一张少年意气的脸庞。
一如法兰美利加的澳康大街上,那巨型中央大屏展示的海报。
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明星。
屏幕下方,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许雁回。
听着腰间叮铃哐啷的廉价声响,许雁回不耐地蹙眉。
劣质玩意儿,连声音都这般刺耳。
他抬手一把扯下玉佩,随手掷在地毯上,出淡淡的声响。
声音很小,但床上熟睡的人还是觉得吵,她不满地嘤咛一声,红唇微微翕动,含糊地呢喃着什么。
许雁回身体顿了顿,那双充满灵气的鹿眼,再度落向床榻时,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下去。
而再抬眼时,瞳色已开始泛红。
也在这刹那间,滔天的委屈翻涌而上,模糊了视线。
他没有…想到,比疯的思念到来之前,先来的是……委屈。
委屈到…他…连呼吸都不出来了。
委屈,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要他。
委屈,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寻找她。
他眼睫颤了一下,苦笑一声,一步一步,朝着床榻走去。
越走越近,心脏也跳得越来越用力,如同雷声一般。
直到停在床边,那张刻入骨髓的脸映入眼底时,委屈终于铺天盖地,将他整个人淹没了。
滴答——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淌进嘴角,又咸又…苦。
他又笑了一声。
嘴角明明是上扬的,眼睛却不听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不知道看了梵音多久,他才动动僵硬的身体。
慢慢弯下腰,蹲在床边,将脸埋在床沿,隔着薄薄的床幔:“梵音…”
空气寂静了片刻。
“我…好想恨你……”他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好想恨你……”
“可是…”
他捂住心脏,“比恨来得更早的是…”
梵音垂在身侧的手指这时轻微地颤了一下。
“比恨来得更早的……是想你。”
许雁回再也撑不住,浑身一软,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额头抵着床沿,像一头守着至宝的孤兽,一动不动。
周身翻涌的,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与思念。
不敢上前也不想后退。
像天际那个触及不到的月光,他只有满心的卑微。
温热的眼泪浸透床幔,一点点晕开在被褥上。
梵音的睫毛又颤了颤,眉头轻轻蹙起,似是被这无声的哽咽扰得不安。
慢慢地,房间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地上散落的月光像一颗颗耀眼的钻石,看得到但捡不起。
……
许雁回就这么僵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整整坐了一夜。
窗外夜色褪去后,晨光初显,而房间已只剩下梵音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