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安把脸埋得更深,泪水浸湿了梵音肩头的衣料,小小的身躯还在抖。
他哭声一抽一抽的,气息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梵音失笑地拍拍他后背,抱着他站起身,“好了,不哭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她觉得小孩才是水做的。
迎着白玉投来的视线,梵音无奈地抱着白嘉安踏入了屋内。
暖融融的橙黄灯光,顿时铺满整个视野。
圆桌之上,几样食物散着热气,阵阵香味扑面而来。
梵音抱着白嘉安,侧身轻轻落坐在木凳之上。
目光扫过桌面,菜式都做得比较清淡,正中还摆着一碗温热的米粥。
她舀出小半碗粥搁在跟前,拍了拍白嘉安的后背,“先吃点东西。”
白嘉安摇了摇小脑袋,抱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梵音叹了口气,指尖再度拍拍他的脊背,“听话。”
白嘉安还是摇头。
“不吃,那我就走了。”梵音轻声威胁道。
梵音对于哄人真不太擅长,更擅于威逼利诱。
不过经过李倾阳这一年半,她倒也有了点经验。
毕竟李倾阳那个小妮子,一生气起来就难哄得要命。
想起那个性子娇俏的小姑娘,梵音撇撇嘴。
她倒是把李倾阳宠坏了,脾气比刚带她回来时,可大多了。
她有时还在想,等李倾阳到了婚嫁年纪,不知哪家郎君,能包容得住这娇俏又带点任性的性子。
白嘉安听到梵音说要走,顿时把头从梵音肩窝处抬起来,一双肿成核桃的水汪汪大眼睛,紧紧盯着她。
小嘴撅起,眉眼带着浓重的委屈,像是又要哭了。
梵音见此,严肃的神色软了下来,“好了好了,别哭了,声音都哑了。”
白嘉安小嘴瘪得更厉害,眼眶里的泪珠打转,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不走……”
“不要走……”
他抽噎着,声音听不清几乎听不见。
胖乎乎的手臂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黏在她身上,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真的不见了。
“那先吃饭。”梵音强压下心底的软意,握着瓷勺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递到他唇边。
清淡香甜的米香慢悠悠飘进鼻尖,再加上梵音的“威胁”。
白嘉安还是乖乖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咽下了这勺粥。
然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梵音,好像在说我吃了,我乖乖吃掉了,不要走。
梵音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拿起一旁的绢帕,擦去白嘉安唇边沾着的粥渍。
而落座的白玉,在桌案对面借着暖黄的灯光看着他们,眼底溢开一层温润柔和的笑意。
现在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他心里想着。
一口两口三口,很快碗要见底了。
梵音把勺子放到碗里,她都喂累了,手腕处传来阵阵酸麻。
“姐姐,你什么时候嫁给哥哥?”
白嘉安沙哑的嗓音忽然响起,温热的米粥舒缓了干涩肿胀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