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动了,他那如同魔神降世般、即将撑爆整个石屋的恐怖气势,
在那只小手抓住他的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毁灭欲望,都在那一刻,被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柔软的触感,彻底抚平。
他甚至看都再没看霜一眼。仿佛刚才那个要将青梅竹马碎尸万段的野兽,根本不是他。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单膝跪了下去。
那双刚刚还充斥着血色与疯狂的赤红兽瞳,此刻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疼惜与后怕。
他伸出那只足以撕裂山峦的大手,却悬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生怕自己身上那还未散尽的煞气,会惊扰到她。
“我……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幼崽。
“别怕……我在这儿……”
他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在。
她还愿意……抓住自己。
他缓缓地俯下身,将自己那张冷硬英俊的脸,轻轻地试探地,贴近了那只抓着他裤脚的小手。
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背。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带着一种,守护了全世界的满足的喟叹。
这一幕,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霜的脸上。
火辣辣地疼,疼得她浑身抖血液逆流。
她维持着利爪前伸的姿势,僵在原地,像一尊可笑的被遗弃的雕像。
屋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渊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小小的、抓着他的雌性。
而其他人的世界里,却只有这个不请自来的、散着危险气息的入侵者。
“啧。”
一声轻佻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的轻啧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翎,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凝重,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优雅地摇着那柄华丽的羽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霜,就像在欣赏一件出土的文物。
“我还以为是哪路神圣,原来是白虎族传说中的‘活化石’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羽针,精准地扎进了霜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
“怎么?你们白虎族的老古董们,终于舍得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了?”
“你!”霜猛地回头,金色的瞳孔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孔雀族的花孔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哦?”翎手中的羽扇“唰”地一声合上,用扇骨的尖端,不紧不慢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这位霜女士,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笑容陡然变冷。
“这里,是声声的家,而我,是她家里……人。”
他刻意加重了“家里人”三个字,那股宣示主权的意味,毫不掩饰。
“而你,”他用羽扇遥遥一点霜,“一个杀了我们守卫、企图谋害我们女主人的入侵者。”
“你说,”他歪了歪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我有没有资格,让你闭嘴?”
“你找死!”
霜被他那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她身上那股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威压,再次轰然爆直直地压向翎。
然而,就在那股威压即将触碰到翎的衣角时,一股更加阴冷、更加粘稠、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气息,从另一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蔓延了过来。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