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百灵跟着祁衡离开了。
今晚又突然回来,犹豫了很久鼓足勇气问了出来:“主人,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祁衡知道你来找我吗?”吕尚恩脱掉外衣,百灵顺手接过,指尖微微颤,心头涌上几分心虚,声音也轻了几分,“他不知道,我偷着回来的。”
吕尚恩低笑一声,那笑声里难得带了几分暖意,示意百灵与自己一起坐在床上,语气平缓:“以后我不叫你,你不要随便来找我。要收敛性子融入祁府。”
百灵瘪了瘪嘴,满心的委屈无处安放,“瑞哥哥与祁老夫人还好,他两个妹妹不好相处,她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在祁府的日子,要讲规矩,半点都不自在。”
“无妨,合则聚,不合则散,若有一日在祁府待着不开心便离开。东岳、南昭、西凉的钱庄我都有存银钱,拿着信物可支取,够你后半生无忧。”吕尚恩伸手敲了敲她的脑壳。“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无人能够左右你”
百灵的性子太过跳脱,脑子又单纯,高门大户里的日子的确不适合她。
祁衡家里人口简单,妹妹会出嫁,他娶夫人之前的时间里能够看顾百灵。
这段时间也足够百灵成长,懂得人情世故。
待祁衡娶妻之后,是去是留,百灵能够自己抉择。
即便有人觊觎她的天赋,想利用她,凭她自己的本事也不会受制于人。
不知不觉中,已为她铺好了所有退路。
百灵垂下眸子,声音细若蚊蚋,喃喃道:“我回来找主人不行吗?有我在,还能帮衬主人。”
吕尚恩沉默一瞬,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沉重,“我从没瞒过你,我的目的是魏冉,为此可以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是我的性命。说真的,我并没有十足把握。你犯不着与我一起冒险”
“我可以帮助主人,我不怕死”百灵抬头,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执着与坚定,她从没想过要抛下主人独自安稳度日。
吕尚恩微微一笑,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松口让她留下。“我知道,需要你的时候自会叫你,就和上次一样。”
百灵心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原来主人没有不要她,只要主人还需要她,她就永远有存在的意义。
她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我懂了,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主人是为了周全考虑。”
“可以这么想。”吕尚恩看着她单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我把鹦哥留给主人,有事儿就叫我,如以前一样,让它传话。”
“好,回去吧,天色阴沉要下雪了”
“知道了,我这就走”
翠清山
昨晚下了雪
一早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刮过报恩寺斑驳的朱红院墙,檐角积着薄雪,连往日清越的铜铃声,都被寒风吹得细碎又沉闷。
普济方丈圆寂已满七日,寺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哀思,少了香火喧嚣,只剩一片死寂的肃穆。
宣帝未着龙袍衮服,一身素色暗纹棉常服,外罩玄色素面氅衣,腰间仅束一根素玉带,素冠束,全无半点帝王威仪,只余下满身倦意与沉郁。
他步履平缓,身后跟着四位素甲侍卫,一行人轻步走在覆着薄雪的青石阶上,鞋底碾过细雪,出细碎的簌簌声。
行至山门前,宣帝驻足回眸,望着寺门上方“报恩寺”三字,眸光沉沉,普济方丈圆寂的哀戚仍凝在眉宇间,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抬步走向候在一旁的青布篷马车,车帘朴素,无半分皇家纹饰,尽显简素。
寒风更紧,雪沫子沾在眉梢,微凉刺骨。忽闻山道尽头传来轻浅的马蹄声。
二皇子一身素黑棉袍,身披大氅,头戴风帽,身后跟着一队亲卫,拉着一辆低调厚实的马车。
看见山门前的宣帝,二皇子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轻捷又恭谨,快步踏过薄雪,迎了上来,施了一礼,浅浅一笑:“父皇可无恙?儿子来接父皇回宫”
二皇子笑容温润和煦,带着浓浓的孺慕亲情,宣帝心中一暖,伸手拍上了二皇子的肩膀。
有些歉疚的道:“这几日劳你与你母后费心了”
“应该的,母亲已经为父皇备下热汤,亲手准备膳食,等着父皇回去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