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或许已在路上。
可他们已不再是被动等待风雨的人。
他们是并肩而立的两个人,手牵手,心连心,站在这座山的最深处,等天塌下来,也敢伸手撑住。
澹台静轻轻吸了口气,将头偏了半寸,让后脑更稳地靠上他的肩。
陈浔没有躲。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风停了。
不是整片荒漠的风都止住,而是洞口那一段狭长通道里的气流,突兀地静了下来。沙尘悬在空中,不再飘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拦在外面。岩壁上的晶石微光忽明忽暗,映出两人轮廓分明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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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浔的左肩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不是旧伤撕裂,也不是寒气入体,而是一种类似预警的压迫感,像有人在远处盯住了他后背。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五指缓缓收紧,将澹台静的手完全裹进掌心。
澹台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的神识早已铺展出去,沿着通道一路延伸至百丈之外。起初一切如常,只有风卷黄沙的轨迹,可就在三息前,她捕捉到了几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呈扇形合围,正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
脚步落地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但步伐之间有规律,间隔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之人。每一步落下,地面震颤的频率都略有不同,像是踩在试探的节点上。
她没立刻说破,而是将神识凝成一线,贴着地面岩层滑行,避开可能存在的侦测阵纹。那些人尚未进入洞口三十丈内,但已经停下,似乎在等待什么信号。
“外面不对。”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几乎是贴着他耳畔的气音。
陈浔点了点头,目光仍锁在通道尽头。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第一处陷阱所在的位置——那是他早前用剑气刻在落石后的隐阵,以地脉微流为引,一旦触便会引局部崩塌。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石缝,触到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符纹确实偏移了,可能是刚才的地气震荡所致。他并指为笔,蘸了一点指间残存的真气,在原处重新勾画引灵纹路。线条简洁,毫无花巧,却与岩层纹理自然融合。
澹台静坐在石台上,双手置于膝上,掌心朝上。她并未调动太多灵力,而是以神识牵引地底一丝极细的地脉流,将其导入情石底部残留的光晕中。那光本已黯淡,此刻却微微一跳,像炭火将熄未熄时溅出的一星火星。
光晕沿着她事先布下的细线蔓延,悄无声息地接入三处陷阱的阵眼。这不是增强杀伤,而是提升预警——只要有人踏入警戒范围,地脉流便会轻微震荡,直接反馈至她的神识。
“他们来多少,我们便送多少回去。”她轻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陈浔从第二处沙坑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尘。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说过,此石认心,不认命。”
澹台静没笑,但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不需要天命眷顾,也不需要谁来赐予资格。他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这条路。
她抬起手,将耳边一缕散落的丝别到耳后,动作从容。神识始终未断,依旧覆盖着洞外百丈。那几道脚步声仍未靠近,但已有新的动静——左侧沙丘后方,多了一道极淡的呼吸起伏,节奏稳定,显然不是寻常探子。
陈浔走到第三处岩缝前,俯身检查最后一处陷阱。这里的引灵符纹保存尚好,但他仍以剑尖补了一笔,确保灵力传导无阻。做完这些,他没有立刻返回,而是站在通道中央,抬头看了看岩顶的晶簇。
那些光点依旧在微微晃动,但频率变了。不再是随风而动的自然摆动,而是有某种外力在干扰它们的共振。
他眯了眯眼,低声说道:“快了。”
澹台静点头,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神识如网,层层铺展。她的感知比刚才更敏锐,连地下三尺的沙粒摩擦都能分辨。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他们没有再说话,也不需要。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守的也早已守住。他们背靠着这座山最深的岩穴,面对着未知的暗流,像两块历经风沙却不曾崩塌的岩石。
陈浔走回她身边,左手轻按在青冥剑柄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符纹刻画后的微麻感。他站得笔直,肩背挺阔,目光如刀锋般钉在通道出口。
澹台静站在他侧后半步,身形清瘦,却稳如磐石。她虽看不见,但她的神识比任何眼睛都更清楚地映出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变化。
风又起了。
这一次,是带着杀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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