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溜黄尘。日头已高,照得大地泛白,三人连着赶了两日路,肩背都沉了几分。陈浔走在前头,手牵着缰绳,目光扫过两侧山岭。澹台静骑在马上未动,指尖轻搭膝头,神识如细雨般洒向四周草木岩石。拓跋野落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活动手腕,昨夜练刀时留下的酸胀还没散尽。
“再走三十里该有驿站。”拓跋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歇一夜,明早进中州地界。”
陈浔没应声,脚步却忽然一顿。他站在一处断崖边,眉头微皱,盯着脚下石缝。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像是从地底渗出,又迅被风吹散。若非昨夜剑意凝实,感知比往常敏锐数倍,根本察觉不到。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浮土,触到一块微凉的石面。那不是天然岩层,边缘齐整,似是人工铺设。
“怎么了?”拓跋野走近,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下面有东西。”陈浔站起身,抽出青冥剑,在崖壁根部轻轻一划。泥土簌簌落下,露出半截埋在地里的石阶,阶上刻着模糊纹路,被藤蔓层层缠绕。
澹台静这时也下了马,缓步走来。她虽看不见,但神识早已铺展而出,沿着石阶向下探去。片刻后,她轻声道:“内里空心,结构规整,像是殿宇基座。”
“有人工建筑?”拓跋野眼睛一亮,拔出弯刀开始清理藤蔓。刀锋过处,枯枝败叶纷纷断裂,一座半塌的石门轮廓渐渐显露出来。门角残破,可依稀辨认出一道古老符文,线条曲折如蛇行,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纹……”陈浔盯着那符文,心中莫名一动。他不敢贸然触碰,只用剑尖小心刮下一片碎石,握在手中。石片微温,仿佛还存着某种残余的力量。
“和我记忆中的封印阵列相似。”澹台静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抚过陈浔掌心的石片,“圣女殿前的护族大阵,也有这类走势。”
拓跋野闻言停下动作,环顾四周:“荒山野岭,怎会有这种地方?莫非是古时遗落的宗门遗址?”
“不清楚。”陈浔收起石片,目光投向石门深处,“但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三人稍作整顿,将马匹拴在远处林间,带上水囊与干粮,重新回到石门前。拓跋野用力推开残门,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灰尘扑簌而下,一股潮湿的冷气迎面袭来。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两侧石壁斑驳,隐约可见脱落的壁画残痕。地上积着薄灰,未见脚印,显然多年无人踏足。陈浔走在最前,青冥剑未出鞘,左手持火折子点燃。火光摇曳,映出前方一段宽敞的厅堂。
厅内空旷,中央立着几根石柱,顶部坍塌了一角,漏下一线天光。靠墙处堆着些锈蚀的兵器架,铁戈断矛散落一地,还有几具破碎的铠甲躺倒在尘埃中。角落里,一方石台完整无损,台上刻满密集符文,与门外所见如出一辙。
“这些兵器不一般。”拓跋野快步走过去,拾起一柄断刃。刀身布满铜绿,但他用袖口反复擦拭,竟透出幽蓝光泽。他试着以指弹锋,出清越之声,震感直透掌心。
“不是凡铁。”他低声说,“像是淬过地脉精气的东西,可惜年久失修,灵性几乎耗尽。”
陈浔走到石台前,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符文。线条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明显被人刻意抹去过,留下粗糙的刮痕。他取出随身小刀,小心翼翼刮下一块完整的符文石片,收入布包。
“你看出什么?”他问澹台静。
澹台静已盘坐在石台另一侧,双掌虚按台面,神识缓缓渗入纹路之中。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能量残留很弱,但走向清晰。这部分纹路,像是用来镇压某种气息的——不是杀阵,也不是幻阵,更像是一种‘隔绝’。”
“隔绝什么?”拓跋野凑过来。
“不知道。”澹台静摇头,“记忆太零碎,只能确认它曾属于长生一族的禁制体系。至于用途……或许与血魔教有关。”
陈浔眼神微凝。他没再多问,只是将布包系紧,挂在腰间。随后他又在厅内巡视一圈,现东侧墙壁有道裂口,似是通往更深区域,但被巨石堵住大半,仅容一人勉强钻入。
“要进去吗?”拓跋野看向那缝隙。
“先不急。”陈浔摇头,“里面情况不明,贸然深入不合适。”
“我也觉得。”澹台静开口,“神识能感知到前方有禁制波动,虽然衰弱,但仍存效力。若是触动,后果难料。”
拓跋野点点头,转身回到兵器堆旁。他挑了三件保存尚可的短兵,一一擦净后用布条裹好,收入行囊。“带出去研究也好。这种材质,中原少见。”
陈浔也在石台周围多取了几块符文石片,分别标记位置与方向。他做事细致,每取一处,都在原地留下记号,以免后续混淆。澹台静则闭目调息,将刚才感知到的能量轨迹在心中默记下来。
厅内一时安静,只有火折子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三人各忙各的,动作有序,毫无焦躁。连日赶路的疲惫已被探索的新奇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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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这个。”陈浔忽然出声。
他指着石台底部一道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奇特,像是一枚钥匙的轮廓。他伸手摸了摸,槽内光滑,显是常被摩挲。
“这不是自然磨损。”他说,“有人经常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