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知道,这是最后的牵引。
不是教他怎么打,也不是给他什么秘法。
就是告诉他:该上了。
这一战,躲不掉,也不用躲。
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别停。
往前走,一直走到头。
他慢慢吸了口气,鼻腔里灌满山风的味道——草木、泥土、还有猴子们烤果子时飘来的焦香。
花果山还是老样子,鸟叫虫鸣,小猴在树上追打嬉闹,连风都是懒洋洋的。
可他知道,平静到头了。
刚才他还坐着调息,想着让新成的兵器彻底稳下来,别伤着自家猴崽子。
现在,那点心思早散了。
他睁开眼。
金眸亮了一下,又迅敛去。
没有怒吼,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但就在那一瞬间,整座山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半拍。
风停了一瞬。
树叶不动了。
连远处溪流的水声都低了几分。
他没动,可山知道他醒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神针。
铁棍依旧安静,可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劲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兵刃之气,而是多了一股莽劲儿——那种不管不顾、非要撞破南墙的狠劲儿。
他轻轻抚过棍身,指尖划过那些还未完全冷却的符纹。
“你说要战?”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砸在石头上的锤子,“我还以为你能忍更久。”
他没等回答。
他知道不会有回答。
那股战意已经走了,留下的是火种。
接不接,烧不烧,全看他自己。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不急,也不重。
赤红披挂贴在身上,没风也微微鼓荡,像是里头藏着一口气,随时要炸出来。
他转过身,面朝东方。
那里是他破石而出的地方。
一块巨大的母石裂成两半,藤蔓缠绕,苔藓斑斑,早被当成供奉的圣物。
小猴子们每天都会去那儿撒果子、摆野花,当是祭拜祖宗。
他盯着那块石头看了许久。
当年他从里面蹦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天太亮,风太硬,地太冷。
第一件事是翻跟头,第二件事是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