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火光摇曳。
鲜儿狼吞虎咽地喝完了那壶热腾腾的肉汤。
极品的药材和浓郁的肉香,暖流驱散了她体内淤积的寒气。
冻得青紫的脸颊,也恢复了活人的血色。
身上裹着的沉甸甸的白狐大衣,更是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当啷。”
鲜儿放下手里的保温壶,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顾地上那三具无头尸体,更不顾满地的灰尘。
直接走到王昆身后,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砰!砰!砰!”
三个实打实的响头,重重地磕在破庙冰冷的地面上。
“恩公老爷……谢谢您救了俺的命!”
鲜儿抬起头,额头上沾着灰土,水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她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要不是恩公老爷您像神仙一样下凡……俺鲜儿今天……今天就只能死在这破庙里,没脸去见俺爹娘了!”
王昆坐在火堆旁,手里把玩着刚才从土匪手里夺过来的那把短刀。
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听到鲜儿的磕头谢恩,王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起来吧。”王昆语气平淡,“顺手的事,不用跪。”
在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他今天杀了这三个土匪,明天还会有三十个、三百个土匪冒出来。
他都有点麻木了!早就没了当年救绣绣的兴奋了。
救下鲜儿,纯粹是他看三个畜生不顺眼,也是因为他恰好想找个地方避避风雪。
至于什么同情心泛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情怀。
在这个手握六亿美金、在纽约华尔街连黑手党教父都能随手捏死的东方枭雄身上,根本不存在。
也许是压抑了太久,也许是刚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更也许是王昆身上强大的安全感,让鲜儿在这绝望的寒冬里,本能地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没有听话地站起来,而是依然跪在地上。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倾诉起自己这段时间如同地狱般的遭遇。
“恩公老爷……俺命苦啊。”
鲜儿哭诉着,声音凄楚:“俺家在沂水县,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
俺爹娘带着俺,一路要饭,想跟着同乡去闯关东讨条活路。”
“可是这世道太乱了。半路上,俺们遇到了打仗的溃兵和抢劫的胡子……”
鲜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恐惧:“队伍被打散了。
俺跟俺爹娘走散了,也跟俺未婚夫……朱传文一家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