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警署大门,冷风一吹,白老七和娄振华的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昆爷,这事儿悬了。”
娄振华压低声音,眉心里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姓刘的摆明了是黑吃黑。
这五万大洋要是就这么打了水漂,人还捞不出来。
明儿个这四九城的牛鬼蛇神就该知道,您这头猛虎是头纸糊的老虎了!”
白老七也气得直跺脚:“可不是嘛!这帮孙子最会看人下菜碟。
今天这口恶气要是咽了,明天您那轧钢厂、药厂的买卖,非得被那帮躲在暗处的地头蛇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在商场上,露怯就是原罪。
王昆站在台阶上,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
“纸老虎?”王昆吐出浓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们想把我当肥羊?那也得看看他们长没长那副铁牙口。”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两人,懒得探究他们的小心思。
“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赶紧回厂里,轧钢厂的机器继续给我组装,药厂的货该。
天塌下来,有老子个高的顶着。”
“可是张队长……”
“没有可是。”王昆打断了娄振华的话,眼神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张龙是我兄弟。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我保证让他全须全尾地走回王公馆。”
看着王昆这副胸有成竹的做派,白老七和娄振华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也只能点点头,各自坐上黄包车回厂里坐镇去了。
王昆站在路边,看着两人走远。
他掐灭雪茄,坐上黑色福特轿车,吩咐司机。
“去东交民巷,六国饭店。”
……
六国饭店的咖啡厅里,暖气烧得很足,飘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和雪茄混合的香味。
王昆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美国驻北平的副公使,埃德蒙。
这洋鬼子是个典型的贪婪政客。
几次交往,王昆用大把的美金和名酒,硬生生地砸出了这份“跨国友谊”。
加上对方也知道他和摩根的关系,也非常的配合。
两人算是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
“噢!王!我亲爱的朋友!”
埃德蒙看到王昆,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热情地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埃德蒙,坐。”
王昆没跟他客套。刚一落座,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花旗银行金印的本票,顺着光滑的桌面,推到了埃德蒙的面前。
两万美金。
埃德蒙湛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王,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谈钱,这太不绅士了。”
“行了,别装了。收起来吧。”王昆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两万美金,请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埃德蒙的手已经极其自然地把本票揣进了西装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