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白忙抬手去捂自己的耳朵,她抬眸去找这铃声的来源,居然在长空之中瞧见了一个穿浅色长袍的男子。
他长发披散坐在一轮弯月之上,黑靴悬在空中,手中握着一串铃铛,衣摆微微晃动,此刻正视线下垂睥睨着她。
男子面上覆着一块银色面具,沈念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能感受到那双浅色瞳中的残忍弑杀之意。
“真奇怪,这处魔障总是能给我一些意外的惊喜呢,她是,你也是。”
男子声音低沉,如若不出现在这处地方,沈念白观他外表还以为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男子瞧着她,不再催动手中铃铛。
沈念白耳朵得到了缓和,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朝他问道:“你就是那个组织围猎的人?”
男子忽而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微妙柔和的弧度,乘那轮弯月朝沈念白的方向瞬移而来。
弯月融于身后,男子的黑靴触碰地面,他身材高挑,周身的魔气掩都掩不住。
沈念白握紧玄羽,离得近了,她才瞧见男子的银白面具之上画着繁复的精细花纹,不丑反而衬得他更神秘矜贵了些。
男子靠近她,沈念白本能后退。
“听说你在找逐根草?”
沈念白:“是又怎么样?”
男子微微一笑:“这逐根草并无什么特殊作用,你找它干什么?”
沈念白摸不准眼前男子的修为,于是迂回道:“你不也喜欢买,你买来干什么?将天阳城内所有的逐根草都收走,你很需要吗?”
沈念白的语气冲冲的,眉头蹙着,神情之中没有丝毫怯意。
男子瞧着这张精致好看的脸,浅眸微动,鼻尖轻嗅道:“你身上有龙族的气息。”
“什么龙族的气息?”沈念白嘴角下压,语气有些不悦,“要说有就是我刚才把你的宝贝玩意砍了脑袋,那龙头还在我灵囊里呢,怎么你想要回去啊?”
男子嗤笑一声,长睫轻眨,一挥手,一阵淡香便扑面而来,沈念白发现自己一瞬便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月的围猎,我想玩点更有意思的。”
沈念白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绑在身后,全身都动不了了,那男子如今就侧倚在她身后的一处木椅上。
而她的面前居然有一面水镜,水镜分为两个画面,那画面中的两人,正是谢寻钰和慕青衍。
“三个修士进入围猎,难不成真想要万两黄金啊?你自己信吗?”
男子的声音微微勾起,带着几分轻嘲意味。
沈念白蹙眉,她回眸看向身后的男子,满脸的怒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慕青莲呢,她在哪里?还有那些曾经参加围猎失踪了的人又在哪里?”
男子忽然大笑起来:“自顾不暇了还想着别人,蝼蚁果然是蝼蚁,不过在我眼里,你们的命不值一提,唯一有用的呢,就是能给我提供一些挣扎的乐趣。”
“神经病啊你!”沈念白骂道:“是不是魔气把你脑子给蚕食了,精神不正常了?天天搞什么人体拼接——唔唔——”
沈念白骂着骂着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情绪别激动啊,让我们看看他们两个谁更爱你?”
沈念白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她咬着牙重新回头,只见眼前水镜的画面发生了变化,两幅水镜中竟然都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水镜内。
小舟陷入灵旋后,谢寻钰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处地方,而他所在之处居然是冥渊海龙宫。
心中带着猜测,虽然熟悉的场景,却空无一人。
他找寻着出路,顺道回到了幼时所住的宫殿,一切陈设都同往日一般,连石桌之上摆放的小鱼挂件这种精细之处都一模一样。
虽然故地重游,但他此刻心中所想的都只有一个人。
如若每个人都被分开了,那沈念白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想到慕青衍所说的围猎之事,于是开始到处寻找离开的出口,只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见到什么所谓的围猎者。
关于出口的线索一点儿都没有,正在心中有些急迫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殿横冲直撞进来,全身都是血,受伤严重至极。
谢寻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心口涌上丝丝痛意,赶忙上前接住了差点倒在地上的姑娘。
“阿念?伤到哪儿了?”
谢寻钰眼神中满是担心,他揽过姑娘的腰,将她扶到椅子上,双手离开她身体时沾满了血。
姑娘沉沉呼吸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腰,谢寻钰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解开了她腰间的衣带,只见白皙的皮肤早就被鲜血染红,一道近两寸长的刀伤横在小腹之上,血液汩汩流出。
“我遇到了围猎者,没打过。”
谢寻钰看到这么重的伤在她身上,早就乱了呼吸,两指微并蕴出灵力止住她腰间伤口的血,再用清洁术将皮肤上的血渍清理干净,将人抱去了榻上。
姑娘疼得满头是汗,谢寻钰便沾湿巾帕帮她一点点擦掉,坐在榻边一直守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姑娘终于恢复了神志,轻轻睁开双眼,她主动地拉过谢寻钰的手,将脸贴在了少年修长微冷的手上。
水镜外。
沈念白瞧见那个不是自己的人被谢寻钰如此温柔细致的对待,如此亲近的接触照顾,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