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莲信了。
可是此刻站在布庄内,她心中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开始隐秘地崩塌,走过曲折的长廊,她脚步轻盈来到了一处屋子前,抬起手将眼前的窗纸捅破一个小口。
而在看到内部是什么场景时,慕青莲落在身旁的手都在发抖。
屋内的烛光很微弱,她视线定格间,只见那和自己亲密柔存过的人,永远温柔小意的人,此刻正满手是血,手中捏着一张剥下来的人皮,而他的身前躺着一具被剥了脸皮的尸体。
“公子,一张脸十两黄金,我们说好的。”
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过此刻的男子毫无柔意,他声线冰冷,杀人剥皮手未抖分毫。
“我看,你不应该叫画皮魔,而应该叫换皮魔。”
拐角处露出一片黑色衣角的男人说道。
朱颜轻笑一声,将手上的血擦干净,而后抚上自己的侧脸,声音柔媚道:“那你瞧我这脸怎么样,自己画的啊,这可不止十两黄金呢,你买得起吗,你若买得起,我便给你画一张怎么样?”
男子轻嗤一声:“往日在眷烟楼你还能找些漂亮的舞姬剥脸,现下被人赎了身,找到的货都不怎样了。”
朱颜压眉冷声:“给钱。”
那男子将十两黄金扔到那尸体旁边,就离开了屋子。
而站在屋外的慕青莲早已脸色铁青,她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放在身旁的手紧紧攥起,此刻正猛烈发颤。
耳畔不断想起朱颜曾经与自己说过的话。
“以后我就同你一起过正常日子,再也不在楼里伺候别人,我为你洗手作羹汤,娶你做娘子。”
“我向娘子保证,朱颜虽然是魔,但从来没有害过人的,你未来的夫君绝对是只好魔,爱夫人的魔。”
“娘子赎我的钱,朱颜来日定会加倍还给娘子,让娘子过上最好,最令人羡慕的日子。”
曾经的心动,变成了如今令人作呕的誓言。
慕青莲心口发痛,她一把推开了眼前的木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内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在门轰然打开后,面色骤变,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那双漂亮的凤眸满是无措。
“夫人怎么来这里了?”
慕青莲眼眶通红,她看着朱颜那一身亮眼红袍,本是艳丽红装,如今好似用血染成。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般,要将她所有的血液都挤干净似的。
所以为什么穿红袍,是因为总是杀人沾血吗?
她不知道说什么,瞧着眼前的男子,泪水怎么忍也忍不住。
“所以呢,一张人皮换十两黄金,你就是打算这么一点点还清我赎你的钱吗!”
“朱颜,你信誓旦旦向我保证过,虽然是魔身但从未害过人,那现在算什么?你对我说谎时心不会痛吗?”
朱颜瞧着她的模样,抬起手想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却被她用灵力定住身子。
“别靠近我!你杀人剥皮,很缺钱是吗?几颗夜明珠满足不了你是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好好过日子?”
朱颜喉头上下滚动,闻着满屋子的血腥气,想为自己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慕青莲一通质问,对方却未说一句话,她早就泪流满面,那曾经自以为的会有未来,在欺骗和谎言中彻底消散殆尽。
她抬起手胡乱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抹干净。
“喜欢钱是吗?十万两够不够?”
朱颜蹙着眉,那双凤眸也浮上泪水,他柔声:“阿莲,你要做什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当男妓是为了寻好看的皮囊,方便自己剥皮是吗?你真的好演技,从一开始就骗的我团团转,柔情蜜意全都是装的。”
“我就说你为什么总是夸我的脸,说喜欢我,原来我也是你物色皮囊对象的一个,是不是有一天也想将我的皮囊十两黄金卖给别人!!”
说到此,朱颜瞳孔骤缩,大声反驳道:“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撒过谎的人再让人相信,怎么可能呢?
慕青莲冷笑一声:“万两黄金,我们结束,你也不要再害人了。”
她说完冷冷转身,泪水如同串了线的珍珠掉落在地,朝着布庄外走去,身影孤寂。
画面到此停留,沈念白本屏着呼吸,此刻才呼出了一口冷气。
原来慕青莲参加围猎真的是为了那万两黄金,不过她没想到这背后的原因居然是这样。
画面虽停,但房间中无人说话,气氛沉静死寂。
那片龙鳞想来是慕青莲在参加围猎时留下的,因此只有之前的记忆,没有参加围猎之后的记忆,包括她有没有出去,现在又在哪里,是否还活着,为什么发出灵息……
她忽然间想起了那浅衣男子同她说的话,他似乎也和慕青莲有瓜葛,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抓住那魔头才能知道。
投影结束,慕青衍咬牙将那片青色龙鳞紧紧握在手中。
沈念白侧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弓弯着,眉宇间的阴沉盖都盖不住,眼神冷的想刀人。
沈念白好奇,她还是朝着怒气满满的慕青衍开口问道:“慕师兄,你可知你妹妹为何要逃出冥渊海啊?”
慕青衍将龙鳞收好,嘴角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