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风启的表情更加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后直接对准猫眼。
强光透过猫眼射出去。
下一秒,门外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整扇门都在颤抖,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随时会被撞碎。撞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每一下都震得地板都在抖。门锁发出咔咔的声响,金属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变形。
屋子里的灯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在明暗交替间,屋内几个人的脸变得扭曲模糊,像是被剪碎又重新拼接的照片。
牧三七抬头,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重。
墙上的画框开始往下掉,玻璃碎了一地。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下雪。茶几上的水杯震得跳起来,啪嗒啪嗒摔在地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门要被撞开的时候,撞击声突然停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吱呀——”
门开了。
没有人碰它,门把手自己转动,门锁自己弹开,门就那样缓缓向内打开。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能清楚地听到每一个齿轮转动的声音。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把走廊照得像是停尸房。墙壁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
陈风启死死盯着门口,手里握着手电筒,指节都发白了。
一股冷冽的气流从门外涌进来。
但那股冷风里,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跟着这股冷气一起进了屋。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明显感受到有东西进来了。那个东西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知道,那东西进来了,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
但诡异的是,这种冷反而让牧三七觉得舒服。
对于耐寒不耐热的西伯利亚雪橇犬来说,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并不舒服,有点过分温暖。而现在突然涌进来的冷气,反而让它感觉好受了些。
但随着冷空气的进来,客厅里的东西开始诡异地移动。
茶几上的遥控器自己滑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墙上的钟表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然后突然停在凌晨三点。电视机在没有人开的情况下,屏幕突然亮了,显示出满屏的雪花点,还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天花板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墙上扭曲,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像是张开大嘴的人脸,有的像是扭曲的手,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是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窗帘自己拉开又合上,拉开又合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窗户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手印。那些手印是从屋子里面按上去的,五指张开,印在玻璃上。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房间里游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颤抖。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一切又重归平静。
电器恢复正常,东西不再乱飞,灯光重新亮起。客厅又变回了刚才那个温馨明亮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集体幻觉。
良久,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颤声问道:“它们……走了?”
陈风启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凉。他用力将门关上,上了锁,眉头紧皱:“不知道。”
牧三七左右环顾一圈。
不对。
那东西肯定还在。整个房间给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像是多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注视着它们每一个人。
更诡异的是,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反而更热了。
吸进去的空气是冷的,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凉爽。
它伸出舌头大口喘息,感觉肺里吸进去的都是粘稠的空气。
牧三七走到陈风启身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腿。
陈风启低头:“怎么了?”
牧三七叼出宠物沟通器,用爪子按了几下。
机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屋内有鬼。”
紧接着又是一句:“口渴,热。”
陈风启的神色更凝重了。他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牧三七跟前。
牧三七借着他的手仰头咕噜咕噜喝完一整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那股燥热感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
它又喝了一瓶,还是热。
那种热让它几乎要发狂。它不断伸出舌头哈气,在地上转圈,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