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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看着玛瑙：“……我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

虚无缥缈的和真实存在的，傻子都知道要选哪一个。

是继续把重要的人放在危险的境地，还是及时收手过上平安的生活。

奇犽选择了后者。

玛瑙眨了眨眼睛，她之前从未听奇犽讲过这些事情，对于干扰奇犽的声音也充满了好奇。

“我问我家里人，他们什么都不说，那个表情实在令人烦躁。”

他抓了抓头发，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些阴郁：

“这让我想起来了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就意识到我家里人不正常，他们会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做一些有毛病的事。对我说谎，骗我我的狼得了狂犬病要死了让我杀了它。”

“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我在外面寻找的话他们会出各种方法给我捣乱，所以我想来这里。”

“但没关系，我现在决定出去解决了，玛瑙，你不用担心了，我有数。”他宽慰忧虑的玛瑙。

玛瑙点点头：“我会努力帮上你的忙的。”

“不用。”他说，“你平安待在我身边，比帮上忙更重要。”

*

当两个人完全出去后，沐浴到许久没有感受到的阳光，还有新鲜的空气，听到流水的声音时。

奇犽说：“……出来了啊。”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脑子也有想过：要走吗？还是留下来，他已经走了那么多步，距离终点只剩最后一点。

摆在天平上的，左边，是他这么多年来的不甘，和家人的争吵，是他运筹帷幄的计划，是他夙兴夜寐的钻研。

右边的天平上空空荡荡，只站着玛瑙一个人。

要选哪一边？

那么多的重量，压得天平的左边完全沉入地底，让他多年来昼夜难眠，让他宁愿和朋友分开也要独自一人前来这个地方。就像是敲击桩子一样，不断地打到他的心底，让他不得不做。

奇犽一直坚定地认为没有什么能压倒左边。

直到那个时候，当他看到平安无恙的玛瑙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好了。”

她已出现，所有的重量都倒向了她。

原本觉得无法放弃的，觉得想要得不得了的遗址，现在都不一样了。

谁管他呢，全都无所谓，只要她还在就好。

他竟然像个庸人一样，认为能安全地度日就是最好的。和重视的人在一起，去旅游，去度假，玩一些好玩的。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在他的人生安排里，他总是先想到“不”。不想杀人，不想被控制，不想按部就班地成为家族继承人。

再之后，遇到了朋友，终于想起了自己一直埋藏在心里的东西，有了想要的。

而现在，是他第一次觉得，只要这个人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没有什么不要的和拼命的，他是安定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仿佛一直颠簸的风筝终于有了风筝线。

在他心里的那杆天秤，早就变换了方向，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向她。

“我们出来了呢……”玛瑙的表情还有一些担忧。

奇犽揽着她的肩膀：“没事。”

“你不是在里面呆腻了吗，那家店的新品我们去看看。”

提到他们约好的事情，玛瑙瞬间很高兴，她期待地问：

“可以吗？”

“可以啊。”奇犽答应她，“还有别的想做的吗？说说看。”

想到这些她就把刚才的问题抛之脑后，玛瑙扳着手指数：

“想和你坐飞艇，想去别的地方玩，我想去看电视里那个塔，还想见见你别的朋友……”

她兴致勃勃地一一细数，没感受到距离的缩短。

等意识到的时候，抬起头，两人的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奇犽的双眸近得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奇犽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指尖陷入她银色的发丝里。他吻住了她还在细数愿望的唇。

这是一个温和而坚定的吻，片刻后，他稍稍退开，额头却仍亲昵地抵着她的，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怔然的绿瞳里，嗓音带着未尽的笑意和承诺：

“好。我都答应你。”

“我们去做吧。”

*

玛瑙眨眨眼睛，看到他温柔的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