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颢没听说过这种方法,但他相信盛荣欢,加上盛荣欢手上有个系统,大概这是系统告知的办法也说不定。
盛荣欢很快拿出莲花盘。
霍颢静静瞧着他有条不紊将狼毫笔和一盒干涸的朱砂拿出来。
朱砂是粉末状,与寻常所见的朱砂有很大的区别,不知里面混合了什么,瞧着颜色有些暗。
盛荣欢像是能从陶人这张窥见不到任何表情的陶面上看出疑惑,主动解释道:“这里面混了几样香料,是我专门找的大师告诉我的,虽然颜色瞧着奇怪,但效果还不错。”
霍颢以为他说的是附身陶人的效果,的确不错。
至少附身这几天,他没觉得有半点不适,唯一遗憾的是不用再吃东西喝水,也没有嗅觉,也没办法自如行动。
但这也比单独困在骨灰盒里要强。
即使不如猫身,但他也没打算和乌金抢那具身体。
猫身原本就是乌金的。
盛荣欢身边能多一个他在乎也同样在乎他的,无论是人还是猫,都能让盛荣欢感觉到这世上不是冷冰冰的。
他一边希望盛荣欢不要忘记他,一边却又期待盛荣欢能把对他的感情,即使只是恩情,也转移出去。
他已经死了……
这几天,他清楚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没有温度的身体,不能动弹,甚至不能说出一个字,只能时不时挪动一下,表达些微的意见。
他知道自己如今还能忍,是他刚附身没多久。
他知道这是盛荣欢想留下他,而他也愿意配合盛荣欢。
但他不能确定他能坚持多久。
他怕自己逐渐会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理智的……死物,一个冷冰冰,不会笑不会哭,只会保持一成不变表情的陶人。
盛荣欢是掐着时间准备的,一切准备妥当,刚好离十二点只剩一分钟。
他将陶人调转,在指针跳动重合的一瞬间,他打开放置莲花盘的保险箱角落的一个瓷瓶。
白色的瓷瓶,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此刻在霍颢看不到的地方,他打开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慢慢浇灌到朱砂里,混合在一起,最后搅拌成能书写的状态。
狼毫笔沾满暗红色的液体,最后由盛荣欢提笔开始在已经褪下西装的陶人背面重新描绘早就干涸的符文。
一笔一划格外认真,视线专注又虔诚,仿佛在完成一件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大事。
盛荣欢做这些的时候,系统在他脑海里安静如鸡,或者说,这几天他都老老实实不敢吭声,生怕会再受到任何刺激。
盛荣欢终于写完最后一笔,他透不进光的瞳仁里,慢慢溢出笑意,仿佛瞧着最完美的杰作。
他专注望着背对着他的陶人,像是安抚般说着乌金的一些事,还说又亲手做了几件小西装,只是他手艺不好,怕霍颢不喜欢。
霍颢原本觉得四周太静,氛围又很古怪,这会儿再听到盛荣欢平缓温和的声音,那点古怪的情绪被压下去。
挪动身体,表达自己没有不喜欢。
甚至心底有种隐秘的愉悦,只可惜他不能感知到疼痛和别的触感,否则很想体会一下盛荣欢给他亲自做的小衣服穿在身上的触感。
盛荣欢等陶人背后的痕迹干涸,这才给他选一件黑金色的改良西装穿上。
因为陶人身形的原因,整体穿着憨态可掬,中和陶人给人的冷冰冰触感。
做完这一切,盛荣欢将莲花盘和朱砂狼毫笔全都装在保险箱里。
盛荣欢带着陶人重新回到书房,刚走出去,他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一下。
盛荣欢走过去点开,意外上面是伏森旭的消息。
自从发生上次的事,伏森旭这两天都没联系打扰他。
盛荣欢想了想,还是点开。
看完眉头紧皱,脸色沉沉的,四周寂静,只有没关的窗帘外漆黑一片,万籁俱静到,仿佛世上只剩下他一人。
【伏森旭:我今晚听到一些事,和你有关。有人寻了高人想要你的命,能见面聊聊吗?】
盛荣欢盯着高人两个字,如果是闽行人,伏森旭不会用有人来代替,那就是别人。
他朝卧室的方向看了眼,如今正是关键期,他不想出任何意外。
【盛荣欢:什么时候?】
伏森旭几乎是秒回:【现在可以吗?我……就在你门口。】
盛荣欢垂着眼看不清表情,最后走到供龛前,点燃三根香,随着香火的味道弥漫开,他才走过去打开门。
伏森旭紧张等在门口,他发完没得到回答,生怕盛荣欢生气不见他。
但他是真的想见盛荣欢,他怕以后再没有机会,会直接被盛荣欢从他的世界把自己清除。
从盛荣欢对待霍献的态度能看出,他是真的眼里揉不了半点沙子。
盛荣欢打开门放伏森旭进来,率先朝客厅走。
伏森旭换了客人用的拖鞋,赶紧跟上,只是随着越走越近,他突然鼻子嗅了嗅,疑惑环顾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供龛上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