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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子时将至。
那方与世隔绝的小院中央,一道散着朦胧光晕、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巨大光门悄然浮现,门内是缓缓旋转的混沌旋涡,透出轮回的气息。这正是平心娘娘亲自开启的轮回之门。
门前,站满了前来送行的人。
余娇娇的父亲余丞相,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舍;母亲敖珍珠,龙族公主此刻也卸下了威严,眼中满是担忧;舅舅敖沧海,依旧是那副俊朗模样,却眉头微蹙;还有特意赶来的包拯包大人,面色肃穆;赵伯伯(楚江王)也位列其中。
而站在余娇娇身侧的,正是白衣胜雪的“展昭”,他紧握着她的手,目光沉静却暗流涌动。
按照规矩,入轮回前需饮孟婆汤,忘却前尘。
然而,轮到余娇娇时,情况却有些……特别。
孟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实则是平心娘娘化身之一)刚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余丞相就抢先一步接了过去,双手微微颤地递到女儿面前:“闺女,喝了它……忘了也好,省得……省得惦记……”
余娇娇看着老爹那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一软,乖乖接过,仰头喝下。汤水入喉,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里剥离。
还没等她细细体会,她娘敖珍珠又端来了一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娇娇,再喝一碗!务必……忘得干干净净!”显然,龙族公主也对女儿闯祸的能力心有余悸。
余娇娇:“……”行吧,娘亲最大。她又接过第二碗,喝了下去。
紧接着,她舅舅敖沧海也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碗,塞到她手里,咧着嘴,看似爽朗实则眼神闪烁:“外甥女,舅舅这碗也喝了!就当……就当是舅舅给你的饯行酒了!去了那边,好好的!”
余娇娇看着手里第三碗孟婆汤,小脸皱成了一团,心里疯狂吐槽:这什么情况啊?人家转世喝一碗就够了,怎么到我这儿跟喝送行酒似的,还得连干三碗?这是有多怕我记住点什么啊?!
但看着三位长辈那“殷切”(且紧张)的目光,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仰头灌下了第三碗。
三碗孟婆汤下肚,她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大水冲刷过的沙滩,关于前世、关于地府、关于天庭、关于眼前这些人……所有的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迅模糊、褪色,最终归于一片混沌的空白。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起来。
她与父母、舅舅、包大人、赵伯伯一一话别,最后,目光落在了始终紧握着她手的“展昭”身上。
即使记忆正在飞流逝,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情感,却仿佛烙印般刻在了灵魂深处。
两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因记忆的消散而无法言说,只能通过交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不舍与承诺。
一旁的敖沧海看着这俩人磨磨唧唧、欲语还休的样子,又瞅了瞅那已经开始微微波动、似乎不太稳定的轮回之门,急性子一下子就上来了!
“哎呀!磨蹭啥呢!时辰到了!”
他嘴里嚷嚷着,一个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展昭”扒拉到旁边,然后抓住眼神已经开始放空、反应迟钝的余娇娇的胳膊,用力往那轮回门里一推!
“走你!”
这一下动作又快又突然,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遍!
“且慢!”平心娘娘察觉到不对,刚伸出手想要阻止——
却已经晚了!
余娇娇被那股大力推得一个踉跄,身影瞬间被轮回门那混沌的旋涡吞噬,光门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黯淡、闭合,消失不见。
平心娘娘的手僵在半空,她立刻闭上双眼,指尖飞掐算,周身道韵流转。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无奈地看了眼前这群(尤其是罪魁祸敖沧海)人一眼,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活该这丫头,有此一劫啊……”
余丞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紧张地问道:“娘娘!这……这是咋了?出什么事儿了吗?是不是推进去的方式不对?”
“还能咋了?”平心娘娘瞥了他一眼,“早了!比原定的时辰,整整早了五秒钟!”
“啊?!”余丞相傻眼了,五秒钟?这能差哪儿去?
“唉……”平心娘娘再次叹气,“就这五秒的偏差,轮回轨迹已然改变。如今,连我也无法精确推算出,她被轮回到哪一方世界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不过,”平心娘娘话锋一转,继续掐算道,“我方才大致感应,那方世界……倒还算和平安宁,并无太大灾劫。只是……灵气近乎枯竭,乃是绝灵之地。怕是……没什么修炼的可能了。”
她看向余丞相,语气带着一丝怜悯:“她此番,恐怕只能如同那方世界的凡人一般,碌碌一生,活个几十年,寿终正寝之后,魂魄方能回归地府,届时再作打算。”
“别呀!娘娘!”余丞相一听就急了,“就这丫头以前犯下的那些事儿,结下的因果!您确定她能在那个绝灵之地平平安安活到寿终正寝?我就怕等不到她回来,就被那些……那些冥冥中的对头,或者天道规则给‘灭’了啊!而且您也说了,那世界没灵力,她如今记忆全无,就是个普通凡人,人家想弄死她,还不是易如反掌?娘娘,您再想想办法,能不能让她早点回来?或者……护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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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娘娘摇了摇头:“我不可贸然出手干预。若让天道察觉我在地道轮回中做手脚,届时它也亲自下场,你又该如何应对?”
看着余丞相瞬间垮下去的脸,平心娘娘沉吟片刻,提点道:“不过……我不能直接出手,却不代表不能寻些‘旁门左道’。”
余丞相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你是不是笨?”平心娘娘难得语气带了些许无奈,“谁让你去找‘人’了?这诸天万界,修行有成的物种何其之多?就不能托付个‘老熟人’,暗中帮你照料一下你家那丫头?”
余丞相猛地一拍大腿,醍醐灌顶:“对呀!他们那世界人不能修行,没说动物也不行啊!那些有道行的仙家,派两个辈分低、道行浅的后辈去护持一下,还是可行的!正好……正好我与东北那边的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还算有些交情!不如就请他家的那位机灵的小后人,搭着轮回的便车,过去护持一下!再让他托托朋友,找找关系,多方照应!”
他越说越觉得可行,连忙对着平心娘娘躬身行礼:“多谢娘娘指点!老余我这就去安排!这就去!”
看着余丞相火急火燎离去的身影,平心娘娘再次望向轮回门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
余娇娇这跌宕起伏的命途,因一个乌龙被推向了未知的世界。而地府阎罗与保家仙的跨界合作,也即将为了守护这个失忆的小祖宗,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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