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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逍遥七岁那年,外婆家隔壁那栋空了许久的旧房子,终于迎来了新主人。
那是一户姓陆的人家,一家五口: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妻,一对看起来温和知礼的年轻夫妻,还有一个虎头虎脑、比逍遥大一岁的孙子,名叫陆星辰。
因为这边地处偏僻,地广人稀,即便是邻居,两家也隔了百来米的距离。放眼望去,最近的也就只有彼此了。因此,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就凑到了一起。
小逍遥性格里带着点野性和灵动,而陆星辰则是个活泼开朗的男孩。今天逍遥揣着外婆做的米糕跑去陆家串门,明天星辰就拿着新得的玩具车来找逍遥一起玩儿。田埂上、小河边、果树林里,到处都留下了两个孩子追逐嬉戏的身影。
很快,两人就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不分彼此。
到了上学的年纪,两人更是成了彼此的“专属同桌”。每天一起背着书包,走过长长的乡间小路去镇上的小学;放学后,又一起趴在林家或者陆家的桌子上写作业,遇到难题还会互相讨论(虽然大多是陆星辰在绞尽脑汁,林逍遥在一旁眨巴着大眼睛看)。
两家的老人看着孩子们感情这么好,也是乐见其成。有一次,陆家奶奶(陆星辰的奶奶)拉着逍遥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不远处凑在一起看连环画的两个小脑袋,忍不住笑着打趣:
“胡家妹子,你看这俩孩子,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咱们两家又知根知底,不如……就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得了!以后咱们可真就是一家人了!”
这话恰好被耳朵尖的陆星辰和林逍遥听到,两个小家伙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奶奶!您胡说什么呢!”陆星辰梗着脖子抗议,耳朵根都红透了。
林逍遥更是羞得直接把脸埋进了连环画里,小手使劲捶了陆星辰一下,小声嘟囔:“都怪你!”
大人们看着两个孩子羞恼的可爱模样,不由得爆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日子就在这种无忧无虑、轻松欢快的氛围中,如同山涧清澈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转眼间,两个孩子就要小学毕业,准备去更远的镇上读初中了。
然而,就在这个充满期待的暑假,变故突生。
陆星辰的爷爷奶奶,或许是因为年事已高,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在夏季接连病逝了。原本热闹的五口之家,瞬间变得冷清而悲伤。
处理完老人的丧事,陆星辰的父母看着这承载了太多回忆、如今却只剩伤感的乡下老屋,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这里,回到他们以前工作和生活的城市去。
听到这个消息,陆星辰如遭雷击,他哭着喊着不愿意走,这里有小河,有果林,有他熟悉的一切,更有他最好的朋友林逍遥!
大人们收拾行李的那天,陆星辰跑到林家,抱着林逍遥的胳膊,哭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逍遥……我不走……我不要走……”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林逍遥也早就哭成了泪人,她用力回抱着小伙伴,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难受。
最终,陆星辰的妈妈红着眼眶,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儿子从逍遥身边拉开,半抱半拽地把他往车上带。
“逍遥——!”陆星辰被塞进车里,小手使劲拍打着车窗,哭喊着探出头,“你一定要来找我!一定要来啊!我等着你!”
林逍遥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跟着车跑,用尽全身力气回应:“星辰!我会去的!我一定会去找你的!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啊!”
车子终究还是开远了,扬起一路尘土,消失在乡路的尽头。只留下林逍遥一个人站在路边,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所有的难过和不舍都哭出来。
那年夏天的风,带着离别的苦涩,吹动了女孩单薄的衣衫,也吹散了两小无猜的童年。一个关于“去找你”的约定,如同种子般,深深埋在了林逍遥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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