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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外婆的丧事（第1页）

回到老家，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又被套上了传统的框架。林逍遥强打精神，找来了村长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主持白事的长辈。当告丧的鞭炮在清晨的薄雾中噼啪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整个村庄都被惊动了。

村民们循着声响聚集过来，才得知那位慈祥的“三婆”已经离世的消息。没有过多的言语，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人群中流转。很快，各种操办白事需要的物什就被手脚麻利的乡亲们采买了回来。

一些林逍遥甚至叫不上名字、只在过年时可能见过一面的远房亲戚，也闻讯赶来，默默地穿上孝衣，陪着她一起跪在临时搭起的灵棚里，为老太太守灵。村里的嫂子、婶子们，从自家带来针线剪刀，自地围坐在一起，用白布为前来吊唁守灵的亲戚们缝制孝帽和绶带。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灵棚里就跪了二十多个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白花花一片，场面肃穆而隆重。

村长则挥着总指挥的才能，指派着小伙子们买来晚上所需的食材，又让人请来了邻村专门做“白席”（丧宴）的厨师班子。一通忙活，在院外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帐篷，里面摆满了村民们从各家搬来的桌椅板凳。

一位上了年纪、经验丰富的婶子和一位四十多岁、主持过多次红白事的大叔，分别负责教导林逍遥和陆星辰各种丧仪规矩。林逍遥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茫然中，像个提线木偶，随着婶子的低声指引，机械地给每一位前来焚香吊唁的乡邻回礼、磕头。

日落西山，村长和管事大叔招呼着吊唁的宾客和灵棚里的亲眷出来吃“白席”。那位热心的婶子则领着林逍遥，挨桌给前来帮忙的亲朋乡邻一一叩谢恩。每一跪，都承载着沉甸甸的人情和感激。

吃过晚饭，林逍遥以为忙碌的一天就此结束，村民们会各自回家休息。然而，她低估了乡情的深厚。几位婶子大娘手脚利落地将碗筷刷洗干净后，竟又聚集了过来。不仅如此，更多的叔叔伯伯们也来了，还开来了拖拉机，上面拉着许多纸扎的车马、金山银山等物。

婶子架着有些虚脱的林逍遥走到村口，在一片空地上，将那些纸扎品尽数焚化，火光映照着众人肃穆的脸。林逍遥再次在指引下磕头拜谢，送外婆最后一程。婶子在一旁轻声解释：“丫头，这叫‘送路’，是把故去的亡魂顺顺当当地送走，让她在那边也有车坐，有钱花。”

就这样，在一种古老而温暖的仪式感中，度过了三天。这三天，林逍遥几乎没操什么心。需要花钱的地方，陆星辰自会和管事的商量；人手调度、事务安排，村长自有章法；需要采买什么，他们自行决定，回来报个账就行。看着那些平日里碰面都不一定打招呼的村民，此刻却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太太的丧事，展现出极大的热情，自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尽力将事情办得圆满妥帖，林逍遥心里五味杂陈，感动与悲伤交织。这些人，她甚至大多都认不清谁是谁，但他们的善意，却如此真实而厚重。

就连外婆的棺木，都是村长骑着摩托车，拖着林逍遥去镇上棺材铺订的。村长挥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以oo元的价格订下了一副上好的松木棺椁。这还没完，村长又额外“磨”来了棺木上需要搭配的一些零散配件，本来这些都得另算钱，愣是被他省下了几百块。临走还顺带帮林逍遥确定了出殡时需要摆放的其他物品，精打细算得像是在操办自家的事。

起灵之前，村长领头，所有前来送行的村民依次到灵前祭拜、烧纸。那地上燃烧的纸钱，火苗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熄灭过，仿佛汇聚了全村人的哀思与祝愿。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火光与青烟，林逍遥的眼泪再次决堤。

丧事圆满完成后，林逍遥没有立刻离开。她仿佛想在外婆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再多停留一会儿，汲取一些力量。她学着记忆中外婆的样子，打理着院子里的菜地，除草、浇水。又去不远的刘婶子家买了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刘婶子听说她要在村里住段时间，乐呵呵地没收钱，还额外送了二斤小米，叮嘱道：“小鸡仔儿肠胃嫩，不能直接喂大玉米粒儿，先用小米凑合几天。”

就这样，林逍遥在村子里住了下来，一直到给外婆烧完“十七”（即七十天）。按照老家习俗，老人去世后，每七天要去坟上烧一次纸，称为“烧七”，一般烧七次，共四十九天。如果家里有人，也会多烧几次。林逍遥给外婆烧了十次，整整七十天。

这段时间，院子里的菜地在她的照料下生机勃勃：黄瓜顶着黄花结得正欢，生菜已经割过几茬，小白菜也有巴掌大了，辣椒、茄子、韭菜、茴香都长势喜人。那几只小鸡崽也早已褪去绒毛，长成了羽毛初丰、看起来有点“秃头赖脸”的半大鸡苗，整天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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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遥也逐渐和村子里的人混熟了。每天傍晚，吃过晚饭，她就会抓上一兜瓜子，溜达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听婶子大娘们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偶尔也能听到些关于她和陆星辰“浪子回头”、“孝顺懂事”的夸奖。有时也会溜达到不远处那棵老歪脖子树下，看几位老大爷下象棋。只是那位刘大爷棋品堪忧，回回耍赖，常常闹得不欢而散，林逍遥看了几次，觉得索然无味，也就不再去凑热闹了。

日子就在这种缓慢而宁静的节奏中，晃晃悠悠地到了年底。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也格外殷勤。

昨天林逍遥还只穿着一件秋衣和一件加棉马甲，在院子里晃荡。结果今天早晨一推开屋门，就被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晃了眼！半尺厚的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了整个院落，像是给大地盖上了一床巨大的羽绒被。还没来得及收进屋子里的几颗白菜，在皑皑白雪中倔强地探出一截青绿的脑袋，既彰显着顽强的生命力，也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主人因懒散造成的“工作失误”。

看到雪已经停了，林逍遥和陆星辰一人拿扫帚，一人扛铁锹，开始清理院中的积雪。他们将雪全都堆到墙根，让它们慢慢融化，滋润土地。接着，又从杂物间里收拾出一片空地，把那几颗“雪中傲菜”请进屋，整齐码放好。好在刚下雪，天气还不算酷寒，暂时不用棉被覆盖，等温度降到零下十来度时，就得给它们盖上“厚被子”保温了。

看着屋里堆着的这五六十颗白菜，再瞅瞅外面被大雪“封印”的村庄，两人干脆大门一关，正式开启“猫冬”模式！

中间陆星辰回了一趟市里的楼房，把两人过冬的衣物、还有那个宝贝的、种着青莲的水缸都搬了过来。他还趁机采购了一大批生活物资，一股脑儿让青莲收进了它的“藕孔空间”，简直是个移动的级仓库。

整个冬天，将近三个月，两人基本过着“睡到自然醒，围着暖炉转”的神仙（咸鱼）生活。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林逍遥拿出了休学期间落下的课本，陆星辰则当起了免费家教。于是，除了吃和睡，两人的主要活动就是补课、修炼。外面风雪交加，屋内书声琅琅（偶尔夹杂着对难题的哀嚎），倒也自成一派和谐景象。

主要是今年的风雪实在霸道，平均隔三差五就来一场，虽然单场量不大，但耐不住频率高，积雪越来越厚。到了腊月里，背风处的积雪深度已经接近一米！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村民们都在家里“猫冬”，连串门的人都极少。他们这种“足不出户”的行为，混在村民中间，倒是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在林逍遥的头悬梁锥刺股（并没有）和陆星辰的悉心辅导下，她总算把休学期间落下的课程补了回来。第二年开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两人向乡亲们告辞，返回了学校。经过一番测试，林逍遥顺利升入了大四。

回到市里的小窝，两人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次没有再现任何被翻动的痕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回归平静的校园轨道时，学校接到并下的一道通知，让两人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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