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砚知堂的木质门窗被微凉的晨风轻轻推开,院中的牵挂树垂下细碎的淡金色花瓣,落在青石板上,铺成一层温柔的绒毯。
苏砚坐在熟悉的老柜台后,指尖缓缓拂过一只表面磨得温润亮的旧木盒,这是母亲苏兰在失踪前留给她唯一的贴身物件,也是她这些年无数次翻看、却始终没能完全参透的信物。
木盒里装着些零碎的旧物——半枚磨损的影字扣、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本字迹潦草的实验笔记,都是她反复推敲过的线索。
可无论她怎么寻找,都没能找到母亲藏在最深处的秘密,直到今天,她指尖按在盒底正中央时,忽然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凹陷,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咔嗒”声,木盒底部竟缓缓弹开一道暗格。
暗格内部铺着柔软的深蓝色绒布,正中静静躺着一支通体剔透的药剂管。
药液呈温润的淡蓝色,在晨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晕,瓶身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是母亲清秀而坚定的字迹:
保护型·能力觉醒。
标签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备注,像是特意等她能力足够时才敢让她看清:
注射后可完全掌控适配体能量,稳定执念波动,读取活人执念记忆。
“适配体”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苏砚的心底。
她太清楚这三个字的重量了。
从踏入执念修复的世界开始,她就一直是掠夺派与保护派争夺的核心,所谓的适配体,是能承载最纯粹执念能量的载体,也是她天生能力的来源。
可一直以来,她的力量都处于半失控状态,时而微弱得无法触碰执念,时而狂暴得差点撕裂自身,只能修复逝者执念、修补旧物残痕,从不敢轻易触碰活人,生怕失控的能量伤及无辜。
而这支药剂,正是解开她所有枷锁的钥匙。
“苏砚姐姐!这、这是……”
一道急促又带着震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阿夏不知何时从后院跑了进来,她的目光一落在那支淡蓝色药剂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小手紧紧攥住了衣角,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
“这是我妈妈当年和苏兰阿姨一起研制的实验药剂!我小时候在研究所见过一模一样的瓶子!”
阿夏的话像一道惊雷,瞬间打通了苏砚脑海里所有零散的线索。曾经母亲破碎的全息影像里曾反复叮嘱:
“砚砚,当你真正需要力量的时候,打开木盒最深处,那是妈妈为你准备的路。”
当时她不懂,如今所有伏笔都在此刻交汇,母亲不是突然失踪,不是被迫离开,而是从一开始就布下了这场漫长的局。
苏砚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半分犹豫。
她拔开药剂的密封塞,微凉的药液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没有丝毫攻击性。
她将药剂缓缓注射进手腕,药液顺着血管流淌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金色能量从丹田位置骤然升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不同于以往的撕裂与狂暴,这股力量平稳、温顺、听话,完全受她的意念操控。
她轻轻抬起指尖,一缕稳定的金光缓缓浮现在空气中,细碎而明亮,不再闪烁,不再失控。
她的执念修复能力,终于彻底觉醒。
下意识之间,苏砚伸手轻轻碰了碰阿夏的手背。
就是这一瞬的触碰,像是强行打开了一道尘封的记忆闸门,不属于她的画面、声音、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毫无预兆地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阿夏被压抑了多年、连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童年执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