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内心又在欺骗怎样的回答。
可他只是挡住单桠要单独一人走的前路,问她。
“单桠,你告诉我,你现在要什么。”
仿佛是所有关键剧情节点里的致命一击,所有都摇摇欲坠地缠绕在一根无比柔软又纤细的丝线上。
之差一毫厘,就全线崩盘。
只要她开口。
单桠有一瞬间的茫然。
从来没人问过她想要什么。
年幼时那个赌鬼只会跟她说你要有出息,那个软弱的女人只一遍一遍抱着她哭说你要乖啊。
后来她完全按着他们所期望的反方向走。
她想要什么?
很难具体形容。
大概不再是冰冷空洞的房间,加班后不用一个人面对的黑夜,抬头就能看到令人心安的面孔,夜里触手可及的体温。
你曾经给过我这样的幻想,但也只是幻想。
柏赫,你真的好残忍。
你这时候问我要什么。
是要我求你么?
明明是你塑造我一身铮铮傲骨,让我不跟任何人低头的是你。
所以你也不可以是这个例外。
时光这样快。
柏赫是她最残忍的启蒙导师,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所有。
“信任。”
单桠声音很小,却坚定。
“我要完全信任到能够交托一切的爱人,我要一个家。”
“我要无私,要奉献,要独一无二要你把刀子捅进我心里我也只当你是手误的信任!不要循规蹈矩不要缄口不言更不要克制任何———”
“……我要的是被情绪左右的爱人。”
“柏赫,你不行,你做不到。”
他生平第一次这样哑口无言。
可柏赫不甘心。
她从一开始就给他判了死刑。
觉得他做不到。
所以谁能做到?苏青也?还是那个姓温的,又或者觊觎她的柏家人,数不上名号来找死的老总。
她说自己从来不给她信任。
可她又什么时候给过自己机会!
如果有人跟柏赫说他有天会做出这样轻浮,又毫不讲理丝毫没有教养的举动,他一定会让裴述把他嘴缝上。
可他咬上单桠唇瓣的一瞬间,气息交缠,血腥味变得浓厚开始蔓延,空气中硝烟早已散尽,造成这一地狼藉的人被他揉进怀里,单桠裸露在外的冰冷皮肤因他开始变热的瞬间,柏赫觉得什么都对了。
如今反常的所有情绪都有了一个确切的解释———心慌意乱。
而在他触摸到单桠的时刻,归于难以言喻又令人上瘾的心安。
即使脖颈被指甲抓破,他依然痛快地笑。
单桠推开他,看着眼前从未这样狼狈过,肿着脸划痕正在往外沁血的柏赫,荒唐顿生。
她从来没见过柏赫这样外放的笑。
什么深不可测不容置疑都统统都成了狗屁!
一切修养和冷静理性全都破壳而出完全死掉,变成遗留在单桠唇间的痛。
“疯子。”
她骂。
柏赫抬手抹了把唇间的血。
他太白了,眉目锋利又唇色极淡,做出这种动作时有种令人惊心动魄的恐惧,如同地狱索命烈鬼。
“所以你费尽心思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却要跟我说这样轻易就放弃一切退圈回去结婚?”
他上前捏住单桠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