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单桠知道他不喜欢。
她不知道柏赫从小到大究竟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越是压力大时人就越会放纵,可他从不。
柏赫从来不会展露情绪,事事掌控又样样高位。
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去做那些危险却刺激张狂的事。
他永远理智,那些极限运动从来不参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向来贯彻执行。
唯一的,他会玩车。
这样一个人,却失去双腿七年。
不,也许不是七年。
单桠自嘲。
柏赫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片场边缘,那个与周遭隔绝到他一眼看见,并逐渐清晰的身影。
皮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人心上。
场务停下手头工作屏息凝神,目光不由自主抓着两人,又小心翼翼窥视着单桠的反应。
可女人安静得过分。
她站在了原地,没有过来。
黑色薄呢的衣摆被风猎猎吹起,柏赫眉眼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此刻阴沉得凌厉。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有人紧张到忘关闪光灯,惊呼声炸开又被闷住。
可那人没管。
速来雷厉风行不可侵犯的女人,像失去温度的白瓷雕像。
她看着疾步走来的柏赫,勾起一抹几不可见近乎残忍的如愿,并未有丝毫意外。
是故意的,就连时间也都算得刚刚好。
故意引开他派来保护的人,故意让他误会,也故意……让他找来这里。
不是瞒着她么?
那天那场火愈演愈烈,单桠根本就不是会算了的性格。
那就所有人一起知道啊。
是你自己出现,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柏赫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他不会气这个。
她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他怎么会气。
可柏赫恼自己那瞬间因她而丧失的理智,明知圈套还要往里钻的愚蠢,更恼她丝毫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
“不装了?柏总。”
目光落在他腿上,轻飘飘的又重若千斤。
火星就这样被点起。
轻易的。
柏赫瞳孔微缩,一字一句落在她眼里:“你知道我怕什么。”
单桠嗤笑。
“你还有怕的事儿么?”
她靠着路灯,有点懒散。
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或者说是这样的柏赫面前。
她明媚的艳都变成姐不伺候,彻底懒得装的漫不经心。
抬眼,带着刺。
“你怕什么?”
她仰头,风吹散发丝,露出右耳尖,动作时藤蔓若隐若现。
砰———
完全的。
只是在他眼里烧的火,猝然炸开。
“我怕什么?”
他全然不顾,抬手就猛地扣住她手腕。
一收,单桠踉跄往前半步,整个人都被迫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