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苏青也从最亲密的朋友,乃至亲人,到因为那天晚上的话走到如今这般地步,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样亲密的关系,又该如何处理。
“也,”单桠只能告诉他数据,告诉他:“这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什么最好?阿桠,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最好。”
即使这个时候他也没有那般咄咄逼人,声音依然不高。
单桠的心要碎了。
她宁愿苏青也骂她,宁愿他能把所有的脾气发出来。
第一次在这样的恍惚中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为了一己私心将他推上神坛,收敛情绪压抑喜好。
神真的被捧上神坛了,得到什么了呢?
“可我要走了。”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啊。”
“……”
我跟你走。
无论你需不需要,你想做什么,我都跟你走。
怕行差踏错毁了她的心血,怕成绩不够好让她失望,更怕见不得光的心思给她困扰。
其实最怕的,就是如今这样,她干脆利落地将自己推开。
苏青也苦笑,那双眼里氤氲雾气同化成灼烧般的痛。
单桠嘴唇颤抖。
她心中的愧尖锐而清晰,任何语言都在此时苍白无力。
她第一次低下头,避开别人的目光。
而苏青也看见了,他失笑。
“阿桠。”
你永远这样残忍。
我怕你对我别无所图,而你。
“连陪同的权利都不给我。”
城市的噪音本该被隔离在窗外,但不知是谁最先进来时每扇窗都开了条缝,就同漏音漏得满目狼藉的纱布,吵得人脑嗡嗡作响。
那份单桠最后为他准备的礼物,就静静放在桌上。
苏青也看着她,看着她低头。
眼里终究是不忍占了上风,视线落到她手边的合同上,看也没看就在最后一页上签了字。
而后将合同摆正放在原来的位置,才迈步离开。
门被重新关上,连同他永远也不会对单桠说出口的指责,一起。
单桠拿起那份合同,试了两次都没能拿起来。
狠狠一拳锤在桌面上,疼得肿胀。
通讯录里没几个人,单桠划到最下面。
“小希。”
……
“你联系覃生,嗯,顺便过来接我一下,要快。”
单桠闭上眼,忍过这阵眩晕,左眼皮一跳一跳地疼痛发麻。
“不,先不要跟仰说。”
……
港岛中环。
生和私人诊疗层。
覃生拿着初步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空气里静谧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当然,是在覃生发火之前。
“啪。”
手中的初步检查报告被覃生拍在桌上。
“易怒伤身,覃工。”
“请叫我覃Sir。”
覃Sir是什么鬼。
明明上次见面还让她叫覃工,说自己就是个做实验研究到老的命,这次又变卦了,单桠从善如流:“是,覃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