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仰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气得不行,大喊。
“全是嘴毒疯癫精神病!净欺负我一个不动脑的!”
单桠睁开一只眼:“嘴毒疯癫神经病,三个啊我是哪个?”
当然是疯癫。
两人心里同时开口。
小希突然反应过来,才做过手部护理的指头没有一根倒刺:“我艹,我不会是神经病吧?”
李仰忍着额角青筋:“……不,神经病轮不上你。”
单桠:“哧。”
小希:“……”
单桠晃着椅,脸被太阳晒得热热的,鼻息间茶香悠长,宁静得让人昏昏欲睡。
三人一个难得摸鱼另外两个监控数据,沸腾的水幽幽冒着气。
安然又岁月静好极了。
仿佛进了这间办公室,任是再大的惊涛骇浪都卷不到他们。
港岛。
视频中的男人看起来面色灰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背景看不出什么,就是间普通的简陋屋子。
“单桠小姐,你现在是风光无限的大经纪人了……咳咳……你还记得我吗?记得你当年那一刀吗?”
他说话时中气不足,时不时咳嗽。
“我的一颗肾没了这辈子都毁了!而你呢?你在吃香喝辣,你在指点江山过的风生水起!这公平吗?!”
他将厚厚的文件拿出来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忍了这么多年,不是我怕你!是我斗不过你背后的势力!但现在我不怕了,我烂命一条……”
声音戛然而止。
全是废话,柏赫关掉视频。
裴述也看到这条视频了,今早一醒就刷爆社交网站,这不可能是一个声称毫无背景,贫困到吃不起饭的老头能做到的。
“老爷子到哪儿了。”柏赫问道。
“他只肯回老宅,已经在路上了。”
真是怕死。
从今天早起看到这堆接着堆的连续剧开始,柏赫就一直面色不虞。
这会听到柏老太爷的消息,更是神色晦暗,不知道琢磨着什么坏,叫人心惊。
“走。”
柏赫起身,笑意不达眼底:“迎迎去。”
任雨水冲刷狂风击打,门旁雕着的繁复狮首纹样都不褪色分毫,永远保持着焕然一新。
这座老宅如今辈分最高的掌权者归来,所有人都停下工作来迎,柏老爷子却谁也不见。
管家上前提醒道:“老爷子,二少回来了。”
这灰白色的建筑群里有处最高的角楼,从那里能将整个柏家老宅俯视。
早年这块地占山头的坟地,他费尽心思找了不少高人来算。
他如今所站之处,就是这片地灵脉汇集之眼。
“我看到了。”
其实他看着并不年迈,甚至是风度翩翩保养得尤其好的小老头,同他的四子柏斯是像了个十成十。
可人的皮相能改,声音却做不得假。
这个叱咤港岛上半个世纪的码头大亨,终究垂垂老矣注定迈向生命的终点。
暮色四合,老爷子立于角楼窗前,指节轻叩窗棂,他浑浊的眼落在兰博基尼升起的剪刀门上。
Revuelo如同灼热的红楔子,悍然劈开这成群到惊人的灰白建筑,来人身姿挺拔,动作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柏赫抬眼,看的正是角楼方向。
顿步,遥遥行了个不怎么标准到有些随意的礼,手心向内,最终收在小腹。
他宽肩窄腰,双腿颀长,整个人笔挺而优雅,素来情绪淡泊的人这次面上始终带着淡笑。
窗后,老爷子的眼直直落在他那双稳健落地的长腿上,些微花白的眉宇几不可察一皱。
门被推开。
管家恭敬守在门口,却看见裴述摆了个请的动作。
这是完全不看柏老爷子脸面了,管家正欲开口斥责。
“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