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单桠,眼泪大颗滚落:“姐姐,你也看看哥哥……他只有你了……”
“你,你要温夏年……你也不能不要哥哥啊……”
单桠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要你哥哥。”
柏宝妮睁着眼,似乎没懂她这句话。
然而单桠从来就不懂什么是迂回,真相就是用来剖开的。
“是他从来就没给过我要他的机会。”
重利者败于无私,单桠从前听到只觉得可笑,她要什么就一定要抓在手里。
怎么可能再放出去?
现在只觉得———前人还是有大智慧。
单桠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柏宝妮。
这是她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
柏宝妮看着这份文件:“……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这份文件带给他。宝妮,以后有什么事,你还能再来找我。”
这是一份股权分割及转让知情协议。
单桠打算将她在新公司,所持有的部分核心股权转让给柏赫,连同这份吊足所有人胃口的项目,重值千金的狂豸二字,一并拱手送上。
前者感谢他昔日倾囊相授,间接助她报了仇,后者弥补华星因她所为而一路飘绿的股价。
柏宝妮知道她说一不二,哭着接过文件,然后猛地伸手紧紧抱住她。
“我给,我肯定带给他,但你要说话算话……就算不理哥哥了,也不能不理我!”
单桠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笑。
“你这兄妹情也没多坚定啊。”
刚才还让她别丢下柏赫,现在就退步到理不理柏赫无所谓,只要跟她保持联系就行的地步了。
柏宝妮紧紧抱着她,心说不知道她哥造了什么孽,嫂子她不管了,他自己追吧:“就是这么浅淡。”
单桠摸了摸她的头,有无奈也有纵容。
六年前还是她自己偷偷躲着哭,小丫头背着书包来安慰她。
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反过来。
单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好了,卸妆,带你去吃饭。”
……
维港的夜,是永不熄灭的繁华灯火。
女人见到单桠时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发,可她手上夹着仪器,勾到头发,不小心又多摸了几道银丝下来。
“你……你来啦。”
她坚持着,还是只会说这一句。
这次单桠没有坐下。
耳边是医生刚才的话。
她一直在等你,差不多就这段时间了,单小姐,节哀。
“你在等我吗?”
单桠第一次开口,语气平静不似质问可女人却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答我。”
她躺在床上,凹陷的眼窝让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看了单桠很久很久。
就在单桠转身要走时,她才开了口。
“我的桠桠……”
单桠回头。
“我的桠桠啊……”她声音嘶哑,泪顺着扑朔雾气的面罩滑落。
“我的桠桠回来了。”
简直是直击心灵的一击。
单桠走到病床旁边,身上是浓重得要命的酒味。
她问她:“熟悉吗?”
这个味道。
这样浓厚的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