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起水冲洗他手背上的污迹,声音闷闷地数落:“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用手挡门,柏赫,你几岁了?”
柏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情绪。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垂眸盯着单桠紧抿的唇线一动不动。
水流冲走血迹和灰尘,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和细小的木刺。
单桠蹙眉,她怕这有什么陈年脏东西才先用盐水给柏赫洗。
但这看起来太严重了。
这得去医院。
“裴述呢?”
不开口。
“裴述呢。”
她又问一遍,显然没了之前的耐心。
“不知道。”
这就是摆烂了。
单桠被他这种态度气笑,又觉得格外新奇。
“行吧。”
她起身快步走进卧室,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盒回来,里面装着最基础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这是小希给她准备的,没想到先给柏赫用上了。
“那你自己走吧,没人给你当司机。”
单桠的手稳稳地按住柏赫手腕,碘伏棉签精准地压在了伤口上。
故意用了劲儿的。
柏赫手指神经般蜷缩下,但没抽回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单桠垂着眼,认真地一点点地帮他清理伤口,用棉棒挤出细小木刺,动作从最初的粗暴到不自觉暴露本心,变得仔细而轻柔。
柏赫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因为低头露出的纤细脖颈,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们能给你的,”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哑,却固执地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不得到一个答案绝不罢休:“我也可以。”
单桠正在给他贴创可贴的手猛地一用力,这下是真疼了。
“嘶——”柏赫猝不及防,痛得皱紧了眉。
单桠抬起头,终于迎上他的视线,眼睛里燃着两簇冰冷至极又违反常规忍不住冒起的火苗:“你到现在还以为,问题在于你能给什么吗?”
他固执地不语。
单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柏赫。
“现在,滚出我家。”
难道不是么。
他对于她来讲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她拍拍屁股走得比谁都潇洒。
为他挡刀不是在谈恋爱,没关系,他理解,那时候毕竟还早。
克服PSD去学车,只是因为猜测就替他拿到E级场地赛车执照不是示爱,比所有人都要关心他,在他最崩溃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守在身边贴身照顾也不是在恋爱,用自己的前程替他谋柏家的权,踏入这吃人命的虎狼窝也不是恋爱。
就连睡了……也不是确定关系的意思。
所有翻腾情绪最终堵在了胸口,柏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这小房间里显得有些逼仄。
柏赫没有再看她,径直沉默地走向门口,拉开门。
门被甩上,隔绝两个世界。
柏赫站在门外,抬起手。
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单桠指尖的温度。
意识似乎剥离掉她身上的熟悉气息,心里疯狂的念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柏赫什么也顾不上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轻嗅。
什么也没有。
只有熟悉又令人恶心难闻的碘酒,柏赫扯掉创可贴,摁在单桠家锁眼上。
野狗剧组那场意外不出意料地爆了雷,单桠伤人事件的风波还没平息,苏青也将单桠护在身下的照片轻易登顶热搜。
葱白指间划过屏幕上角度刁钻氛围暧昧的照片,单桠回忆着那时候能从这个方向拍到照片的人,眼神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