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笑了,笑得很坦然,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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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你学历不高?学历高有什么用?我教了三十年书,见过太多高学历的人渣了,学历跟人品不成正比,这是我教书的三十年里最大的体会。”
林见鹿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用手捂着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阿姨,您这话要是让您的学生听到了,他们不得伤心死?”
纪母把手一挥,动作很大,带起一阵小小的风:
“他们伤什么心?我又不是骂他们,我是骂那些高学历的人渣,他们又不是人渣,他们伤心什么?”
林见鹿笑得更大声了,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纪黎宴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洗碗的泡沫,袖口湿了一大片,贴在手腕上,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
“你们在笑什么?我在厨房就听到你们笑了,笑这么大声,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他走过来在沙上坐下,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袖口的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纪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见鹿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纪黎宴看看母亲,又看看林见鹿,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俩才认识不到半天就开始串通一气了?我这个亲生儿子反倒成了外人?”
林见鹿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
拍得挺用力的,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他的膝盖骨硌得她手心疼。
“你本来就是外人,阿姨是我这边的人,我们女人是一国的,你们男人是另一国的,你懂不懂?”
纪黎宴揉了揉被她拍红的膝盖,嘶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手劲怎么这么大?上次拍我手背,这次拍我膝盖,你是不是专门挑骨头多的地方下手?”
林见鹿下巴一扬,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动物式的得意:
“我这是挑软柿子捏,你身上骨头多的地方才疼,肉多的地方拍起来没感觉。”
纪母看着两个人斗嘴,笑得前仰后合。
她用手捂住了肚子,整个人靠在沙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们俩以后要是结婚了,家里肯定热闹,比过年还热闹,我到时候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你们吵架,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
林见鹿被“结婚”两个字砸得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低下头,下巴都快埋进锁骨里了。
“阿姨,您想得太远了,我们才在一起不到两天,您就想到结婚了,这跨度也太大了。”
纪母从沙上直起身,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认真到林见鹿不敢跟她对视。
“不远,我跟你纪叔叔从认识到结婚只用了三个月,你们这才刚开始,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八天,不急,慢慢来。”
林见鹿被这个时间线算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下轮到纪黎宴在旁边笑了。
“妈,您能不能别用您的标准来衡量别人?您跟爸是闪婚,不代表别人也要闪婚。”
纪母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得像课堂上训学生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要闪婚了?我是在说时间不是问题,感情到了自然就成了,你急什么?”
“我没急,我是怕你给她压力。”纪黎宴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笑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纪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见鹿,叹了一口气。
“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这个老太婆不掺和,我就一句话,对彼此好一点,别让自己后悔,也别让对方后悔。”
林见鹿抬起头看着纪母。
“阿姨,我不会让他后悔的。”
纪母也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得眼角皱纹更深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跟纪黎宴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放心把你交给他,不对,是把他交给你。”
纪黎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山楂茶喝了一口,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五官挤在一起,像一只被捏扁了的包子。
“妈,您这话说得好像她是受害者我是加害者似的,您能不能别在您儿子女朋友面前贬低您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