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逗你了,你说他想来,那你就让他来吧,反正过年家里也就我一个人,多个人还热闹点。”
林见鹿从厨房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沙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身体往中间滑了一点,肩膀碰在一起:“妈,您真的不介意?不觉得太快了?”
林母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拍得很轻,可每一下都带着分量:
“快不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明显是真喜欢,妈活了五十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林见鹿把头靠在母亲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属于她妈妈的味道:“妈,谢谢您。”
林母没有说话,手在林见鹿的手背上拍着,像她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样。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对面楼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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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见鹿给纪黎宴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快得像是他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
“我妈同意了,你什么时候来?”
电话那头传来纪黎宴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口气松得很大,通过听筒传过来,呼呼的,像风吹过麦田。
“明天行吗?我今天订票,明天上午到。”
林见鹿靠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房间里暖气不太足,有点凉。
她缩了缩脖子:“你不用陪你妈过年?大年初一你就跑过来,你妈一个人在家怎么办?”
“我妈说了,让我赶紧过来,她说她一个人过年习惯了,说我在这儿反而碍事,碍她看书。”
纪黎宴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林见鹿想到纪母坐在那个大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鲜花,手边放着一摞书,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读着,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那棵银杏树。
那个画面竟然让她觉得挺美的,不冷清,是一种充盈的孤独。
“那你明天几点到?我去接你。”
“十点半,你别来接了,外面冷,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纪黎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林见鹿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冷空气钻进睡衣里,凉飕飕的:
“不行,我去接你,你不认识路,我们这儿是小地方,出租车司机都绕路,你一个外地人肯定被宰。”
“你心疼我被宰?”纪黎宴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笑意。
“我心疼钱,你的钱以后都是我的钱,你现在被宰就是宰我的钱,我当然心疼。”
林见鹿说得理直气壮,可她自己都没现嘴角已经翘得老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纪黎宴的笑声。
笑得有点大,有点放肆,不像他平时在公众面前那个矜持的样子。
“行,听你的,你说了算,你是老大。”
林见鹿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吸顶灯看了好一会儿。
灯罩是乳白色的,边角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碰坏的,她妈没换,就这么用透明胶带粘了十几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好几声。
笑完了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像个茧。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十,林见鹿就到了车站,比飞机落地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是她妈今年给她织的,针脚比她织得整齐多了。
她在冷风里站得笔直,像一棵被冻住了的小白杨。
出站口的人流一波一波地涌出来,她踮着脚尖在人群里找,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那个高个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那条她织的灰色围巾,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稻香村”三个字。
林见鹿朝他挥了挥手,他也看到了她,脚步加快了些,大衣的下摆在风里甩了一下。
走到她面前时,他把行李箱放下,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围好。
纪黎宴动作很慢很仔细,围巾在他手指间绕了两圈,最后塞进她羽绒服的领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