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低声回答,声音里浸着一丝清晰的、近乎孩子气虔诚的温柔:
“因为星尘出生那晚……城堡上空有极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舱体内部那片温暖的凝胶: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光,是有生命的。”
“它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穿过大气层,只为了在那一刻,照亮你生下他的房间。”
“所以这次……”他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我要让极光,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让璟颜出生的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手术灯,是极光。”
颜清璃的睫毛剧烈颤抖。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但她用力忍住了,只是轻轻点头,指尖更深地探入那片极光投影,仿佛想抓住那束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只为降临于此的光芒。
顾司衍没有安慰,只是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转向圣殿另一侧的控制台。
控制台形如一座微缩的星图仪,表面悬浮着数十个着不同颜色微光的数据界面。此刻,大部分界面都处于休眠状态,只有中央一个界面亮着——那是“准爸爸生命体征实时监测”窗口。
窗口左侧,是顾司衍此刻的生理数据流:
心率:bp(基线值±)
血压:hg
皮电反应:稳定
皮质醇:μgdl(处于理想低值)
焦虑指数综合评分:oo(轻微紧张)
数据旁,附着一张清晰的、正在缓慢生成的曲线图——图线从一小时前他们进入圣殿时开始记录,初始值仅为oo(几乎无感),但随着颜清璃触碰极光、凝视分娩舱、呼吸变得轻微急促,那条代表“焦虑指数”的曲线开始以极其缓慢但异常坚定的斜率,向上攀升。
………………
每上升一个点,曲线旁便会自动弹出一条简短的“焦虑源推测”:
【对象:夫人呼吸频率轻微加快(+o次分钟)→推测:对陌生环境产生轻微应激】
【对象:夫人指尖温度下降oc→推测:情绪波动引末梢循环轻微变化】
【对象:胎儿心率波动(+bp)→推测:感知到母亲情绪变化】
顾司衍的熔金色瞳孔死死盯着那条缓慢爬升的曲线,盯着那些冰冷的推测文字,下颌线绷紧到近乎锋利。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过自己的焦虑。
也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见”,他的焦虑如何通过他无法完全控制的生理信号,被ai捕捉、分析、并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
更残酷的是,那些“焦虑源推测”几乎全数指向她——她的呼吸,她的体温,甚至她腹中孩子的心跳。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你的紧张,正在影响她。
颜清璃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
她的目光也落在那条曲线上,落在那行“胎儿心率波动(+bp)”的推测上,琉璃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
“顾司衍。”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圣殿的静谧中清晰如露珠滴落,“你在害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顾司衍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近乎颤抖地,触碰了一下控制台表面那个“焦虑指数:”的数字。
数字随着他的触碰泛起涟漪,弹出一个更详细的次级菜单:
【焦虑成分分析】
·对医疗风险的过度评估占比:
·对夫人疼痛感知的共情性焦虑占比:
·对自身能否提供足够支持的怀疑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