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个孩子各自回房(凌清婉回东偏殿,四阿哥回阿哥所),皇贵妃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内,殿内的灵犀香还在袅袅燃烧,香气弥漫,却让她觉得窒息。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春的凉风灌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现在过得很好,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弘历也被皇上看重。可我心里的苦,你知道吗?
这几年,自家母亲与嫂子们都没有多少机会入宫,自己也不敢传她们,就怕皇上起什么劳什子疑心。
她轻轻闭上眼,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很快被风吹干,仿佛从未存在过。
明天醒来,她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身居高位的皇贵妃,继续在这深宫里,演好她的角色。
却是少了早年的肆意……
只是那夜深人静时的疲惫与伤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四月末的紫禁城,春意已浓得化不开,太液池的荷叶铺满了水面,绿意盎然,可这满眼的生机,却驱不散笼罩在朝堂与后宫的阴霾。
钱名士的《秋江集》一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终于在四月末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皇帝因诗集里同情逆贼、赞扬允禩的词句龙颜大怒,下旨让朝中所有文官写诗,严厉谴责去年敦亲王的谋反行径,以示君臣一心,维护国法纲纪。
旨意一下,满朝文官纷纷响应,或引经据典,或痛斥逆贼,一“诛逆诗”如雪片般送入宫中。
皇帝看着这些诗,脸色却始终阴沉——
他心里清楚,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谴责,又有多少是敷衍了事。
就在这时,瓜尔佳·鄂敏求见,脸上带着一副痛心疾的神情。
“皇上。”鄂敏跪在地上,声音沉重,“奴才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皇帝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鄂敏深吸一口气,道:“皇上让百官写诗谴责敦亲王谋反,这本是彰显国法、警示世人的好事。可……可都察院左都御史甄远道,却迟迟不肯交诗。”
“奴才曾多次催促,他却以‘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为由推脱,态度敷衍,毫无忠君之心!”
“什么?”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眼中怒火熊熊:“甄远道竟敢如此?!”
鄂敏连忙道:“皇上息怒!奴才也不敢妄下定论,或许甄大人真的是才疏学浅?”
“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他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理应以身作则,带头谴责逆贼,可他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更让皇帝觉得甄远道是心怀不满,故意抗旨。
“好一个甄远道!”皇帝怒极反笑:“朕看他不是才疏学浅,是心里根本就没把国法放在眼里!他私藏逆书,本就可疑,如今又不肯写诗谴责逆贼,其心可诛!”
其实,甄远道并非不肯写。
接到旨意后,他连夜挥笔,写下了一言辞恳切的诗,痛斥敦亲王的谋反行径,表明自己的忠君之心。
只是他写完后,让下人交给鄂敏转呈,鄂敏却故意扣下,只向皇帝禀报他“不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