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完,路歧浑身一颤,差点痛叫出声。
他低头一看,就见蔺酌玉手上缠着白布,粗暴地挖了药膏,糊墙似的往路歧脸上一抹,他嫌化不开,还推揉了一番。
路歧:“……”
路歧不知是痛的还是气的,脸微微扭曲:“哥哥……”
蔺酌玉还在糊:“嗯?噢哟,不对……”
路歧神色稍霁。
看来他终于发现……
蔺酌玉蹙眉道:“得先给你洗脸再涂药,算了,就这样吧。”
路歧:“……”
路歧额间青筋剧烈暴起。
蔺酌玉就算再眼瞎也感知到路歧的神色不对,疑惑道:“疼?”
他并没做过这样细致的活,上次后背受伤都是师兄师尊上药,也瞧不见多轻柔的手法。
“不疼。”路歧垂下眼忍住内心的暴躁,“哥哥,我是不是很难看?”
蔺酌玉摸着下巴打量他:“唔。”
难看倒是不难看,就是这脸上的伤痕,瞧着怎么像是野兽利爪抓出来的。
“哥哥?”
“哦。”蔺酌玉敷衍他,“不丑,好看着呢。”
路歧一愣。
蔺酌玉没料到随口夸一句,这孩子耳根竟红了,心中无奈失笑,将最后一抹药在他下巴蹭了蹭。
路歧不自在地蹭了下脸,伤口的微痛终于缓解。
可还没完,蔺酌玉说:“趴好,刚好把你后背的药一起涂了,好得快些。”
路歧:“……”
路歧被严刑拷打,最后也没招。
蔺酌玉忙完后,已是三更,见路歧趴着昏昏欲睡,将披风轻轻盖在他肩上。
蔺酌玉在外第一夜满怀戒心,并未入睡,继续盘膝入定。
清如飘浮在他身侧护法,护身法器一层又一层地叠上来。
感知到蔺酌玉彻底入定,路歧悄无声息睁开一双竖瞳,阴冷诡异地看向水流层层的人。
身负玲珑心长相品行向来不差,哪怕路歧见过无数美色,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是令人神往的拔尖存在。
如此神仙玉骨,吃起来定有一番滋味。
路歧身躯被那带着桃花香的披风包裹,不知为何心中烦躁至极,那气息像是无形的手扰乱着他的思绪。
好烦。
该早点吃了他。
路歧盯着那张玉似的脸,不知如何发泄心脏那股羽毛挠似的燥意,猛地将身上的披风掀起来直直扔到地上。
他冷冷注视着地面上的雪白披风,竖瞳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像是终于丢弃了让他心烦意乱的源头,鼻间萦绕的香气逐渐微弱,直至消散,再也无法影响他分毫。
路歧心满意足,侧身背对着睡了过去。
当当。
晨钟幽幽在群山响起。
蔺酌玉从入定中醒来,天已微微亮了。
路歧侧躺榻上,脸颊的药膏已经干了,被蹭掉的差不多,身上严丝合缝裹着蔺酌玉的披风睡得正熟。
蔺酌玉没吵醒他,敛袍下榻,推门而出。
这信奉狐仙的村落倒是挺大,并非蔺酌玉话本上瞧的那般偏僻荒凉,一大清早外面的人已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