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蹙眉:“说什么呢,你是为了救我。”
青山歧苍白的唇抿了抿:“我这条性命本就是哥哥施舍的……”
蔺酌玉作势要抽他:“再说这话,小心挨打。”
青山歧看向蔺酌玉的掌心,喉结轻轻一动:“我说得本就没错。”
蔺酌玉气笑了:“故意讨打是不是?”
青山歧:“没有……”
蔺酌玉没好气地塞到他嘴里一颗糖:“废话真多,吃点甜的堵住你的嘴。”
青山歧只好闭嘴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房门被人敲了敲,燕溯的声音传来。
“酌玉。”
若在之前,蔺酌玉肯定颠颠跑出去找师兄了。
这回蔺酌玉铁了心要独立自强,不再给燕溯添烦恼,沉声道:“什么事啊?”
燕溯沉默了一会,才道:“风景好,出来观赏。”
蔺酌玉疑惑,心想他木头似的大师兄何时有这等风花雪月之心,竟邀他赏景。
青山歧平时一颗糖能含半天,这回不知怎么忽地开始咯吱咯吱嚼糖。
蔺酌玉本就好玩,想了想道:“哦!那等我……”
“噗!”青山歧猛地捂住嘴吐出带着糖渣的血来。
蔺酌玉吓了一跳,赶忙去扶他:“路歧!”
路歧靠在他肩上咳个不停,虚弱地道:“没、没什么大碍,哥哥还是先出去吧,别让燕掌令久等了。”
蔺酌玉:“别说傻话!”
听着房中时不时的闷咳和那刺耳的闷咳,燕溯死死握紧剑柄,下颌绷得死紧。
元九沧哪敢说话,只在心中腹诽:“掌令怎么像老婆被人夺走的无能丈夫?”
看着无忧剑几乎要出鞘了。
也不知青山歧到底有多少血能吐,几个时辰的路程燕溯只要一喊蔺酌玉,他那边就大吐特吐。
吐到最后蔺酌玉脸都白了,唯恐他一命呜呼,更不敢离开。
燕溯:“……”
即将日落西沉,小飞鸢终于摇摇晃晃到了浮玉山地界。
青山歧回光返照似的,血也不吐了,甚至都站起身了,苍昼在此也得真心实意地称赞一声“死狐狸真会装”。
蔺酌玉更加忧愁。
即将落地,两人从房中走出。
燕溯面无表情坐在凉亭饮酒,无忧剑放在石桌上发出阵阵嗡鸣,余光扫了不远处倚靠在蔺酌玉肩上的人一眼,瞳孔不善地一颤。
燕溯手不着痕迹地一动。
飞了半日都平稳的小飞鸢忽地一阵左右摇晃,青山歧脚下一个不稳往旁边倒去,蔺酌玉下意识去扶,小鸢又倒向另一侧,直将青山歧甩了出去,狼狈倒在地上。
蔺酌玉:“……”
燕溯握着剑起身,操控飞鸢平稳落在浮玉山门口,冷淡瞥了一眼:“站都站不稳吗?”
蔺酌玉快步上前把青山歧拽起来,瞪他:“就会说风凉话。”
说罢,语调温和地去问青山歧:“有没有摔着啊?”
青山歧虚弱地说:“手肘……疼。”
蔺酌玉撩开衣袍,果不其然发现他手肘处已渗血了,赶紧手忙脚乱给他涂药。
燕溯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冷冷道:“酌玉,到家了。”
蔺酌玉:“哦,就来了。”
青山歧垂眼望着为他担忧的蔺酌玉,从来空荡荡的内心似乎被填满了,令他满足得指尖微微发颤。
就该这样,将所有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不被别人分走分毫。
蔺酌玉待他的每一丝后悔、怜惜、关怀,好像能供他这株扭曲诡异的花汲取养分,迫切想要缠在他身上将他缠绕、吸干,填满自己空落落的心脏。
蔺酌玉忧心地望他:“你这段时日真是受罪了。”
经常受些大伤小伤,连金丹都没了。
青山歧眸瞳像是黏在他身上,没有再说“无碍”,只说:“疼。”
磨蹭好半天,两人才从飞鸢上下来。
刚到浮玉山门口,就见乌泱泱一群人急匆匆而来,没等蔺酌玉反应过来,浮玉山弟子就将他团团包围。
贺兴最先扑上来将他抱住,哞个不停:“啊啊啊蔺酌玉你个杀千刀,吓死我了!还好没事,你伤势好没好?我偷了我师尊好多灵丹,你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