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清晓也没再劝,哄了他几句离开玄序居。
鹿玉台今日见了血,小道童正在清洗,四周仍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后殿寒潭中,桐虚道君面如沉水以灵力画出森森符阵,震住最当中几乎走火入魔的燕溯。
燕溯唇角溢出鲜血,却仍想挣脱阵法,用无忧剑将那人挫骨扬灰。
稳固的道心一朝彻底破碎,幻境中“蔺酌玉”已不再艳鬼似的缠着他,而是眉眼泛着失望凝视着他,低斥道。
“你若杀他,我同你不共戴天!”
“是你疏远,我才孤身历练遇到他,还要多谢你否则我们还结不成道侣呢。”
“他死了,我定要你偿命!”
那个虚幻的人影站在“蔺酌玉”身后,毫不掩饰地露出诡异的挑衅笑容,双臂如同牢笼般缓慢攀上蔺酌玉的肩膀。
……随后,猛地一拢,将蔺酌玉完完全全包裹住。
只剩下那阴恻恻的声音响彻耳畔。
“他是我的。”
燕溯瞳孔几乎流出血泪,猛地挥出一道灵力,几乎将桐虚道君的结界震碎。
桐虚道君沉着脸以寒潭之力引入燕溯经脉,强行将人唤醒。
“燕临源!你也要学你父亲失控发狂,屠戮无辜不成?!”
燕溯狼狈地撑着剑跪在地上,猛烈吐出一口血,艰难维持着片刻清明,狠狠咬着牙:“师尊,此人居心叵测,不可让他同酌玉结契……”
桐虚道君厉喝:“静心!”
燕溯却全然不管:“师尊!”
桐虚道君本想不管他死活,但他终归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大弟子,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挥出灵力强行让燕溯固定在原地,任由寒潭的冷意爬上身躯。
“你现在去能做什么?”桐虚道君冷冷望他,“一剑杀了那人?然后呢?”
燕溯一怔。
“酌玉的脾性你比我更清楚。”桐虚道君斥他冲动,“那人为了救酌玉心甘情愿剖元丹救之,酌玉本就对他心中有愧,方提出结道侣契保他性命。”
燕溯眸瞳血红,冷冷道:“若没有他出手,我也能及时寻到酌玉,救他性命!”
桐虚道君头疼无比:“可万事没有如果——本来我不准许,酌玉就算再闹也不会有其他结果……”
毕竟道侣结契许尊长准许,蔺酌玉再愧疚也不会背着师尊和那个男人私下结契。
等安抚好他后,再让危清晓寻其他法子吊住那人性命,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可如今燕溯暴怒,险些将路歧一剑斩杀,依照蔺酌玉的脾气定是更加愧疚,又怎会同意那伤魂之法?
桐虚道君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难道桃花劫威力如此之强,当真是天意?
燕溯愣怔半晌,忽地记起来男人那抹隐秘的笑。
他是故意的?
桐虚道君道:“这一个月你就在此修行,稳固……”
他想说“道心”,但见燕溯这幅走火入魔的模样就知晓清心道已破,只能改了口:“稳住神志,莫要再意气用事。”
燕溯陡然意识到师尊已准备让蔺酌玉和青山歧结道侣契,立刻伸手按住结界:“师尊!”
桐虚道君冷冷看他:“清心方可出结界。”
说罢,拂袖而去。
燕溯孤身坐在寒潭结界中,识海中又翻涌起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幻境——“蔺酌玉”的痛骂,青山歧的嚣张得意,以及那条隐隐约约出现的道侣契。
燕溯眸瞳越来越红,血气翻涌。
终于,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溅在寒霜之上,宛如寒冬凛冽下盛放的梅花。
第32章两人初对峙
青山歧失血过多,昏睡了一日一夜才堪堪醒来。
天幕即将破晓,四周弥漫着夜昼相交时混合泥土的清冽气息,隐约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
青山歧的脖颈到胸口伤口已愈合结疤,看来那位清晓君下了血本,短短一日便只剩下一条狰狞的疤痕。
回想起鹿玉台那混乱一幕,青山歧牵动唇角露出个古怪的笑。
闹成这样,就算那位天道之下第一人恐怕也无法阻止他和蔺酌玉结契。
正想着,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知觉,青山歧后知后觉有人在他身侧,垂眸一看,微微愣住。
夜明星稀,月光正盛。
皎洁月光从窗棂倾泻而入,洒落在趴在床沿的人身上,隐约将面容照亮。
和上次青山歧凹了半个时辰的姿势不同,蔺酌玉似乎是极其疲倦才伏在床边入睡,半张脸埋在臂弯间,眉间仍然紧蹙着。
见到整个浮玉山都捧在掌心的金枝玉叶为自己殚精竭虑,青山歧达到目的心中本该愉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