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九霄阁的温存与远图】
&esp;&esp;回到九霄阁顶层,嬴政牵着沐曦的手穿过层层帷幔,走进内室。
&esp;&esp;他在案几旁坐下,将沐曦轻轻揽到腿上。沐曦顺从地侧坐,将脸颊贴在他肩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esp;&esp;嬴政环着她的腰肢,像摇晃珍宝般轻轻晃动。
&esp;&esp;「曦,」他的声音在静室中格外低沉温存,「你又为孤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esp;&esp;沐曦抬眼,金瞳在昏黄的烛光下如含着星子:「只是些取巧的法子……」
&esp;&esp;「取巧?」嬴政低笑,那笑声里有宠溺,更有毫不掩饰的讚叹,「朝堂上那些自詡经世济民的大臣、宰相,面对这等困局,除了『镇压』或『賑济』这等老路,可有一人想出你这般……既全法度、又收民心的叁途之策?」
&esp;&esp;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
&esp;&esp;「你比他们,有用多了。」
&esp;&esp;沐曦被他夸得耳根微热,轻声道:「我只解燃眉之急。朝廷大事,终究要由王上圣裁,朝堂辅弼。」
&esp;&esp;嬴政沉默片刻,指尖绕着她一缕发丝:
&esp;&esp;「这批欠债之人……孤打算让他们去筑城、穿渠、修路。」
&esp;&esp;沐曦闻言,抬头凝视着他,嘴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深、极复杂的笑意。
&esp;&esp;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瞭然,更有某种穿透时光的感叹。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史书上那短短几行:「始皇筑长城、开漕渠、修驰道,功盖叁代,然役民过甚,死者相属。」
&esp;&esp;后世只道是暴政驱役,血肉铺路。
&esp;&esp;谁能想到,那轰轰烈烈的万里工程背后,或许始于这样一个夜晚,始于一个帝王抱着他心爱的女子,在烛火下轻声说出的规划?
&esp;&esp;始于一场债务危机,终于一条条贯通江山的血脉。
&esp;&esp;「只是……」嬴政的眉头微微蹙起,烛火在他深邃的眉宇间投下阴影,「长城已在筑,驰道已在修,漕渠已在穿——这些国之营筑,早已动工。」
&esp;&esp;他的指尖在案几上轻点,彷彿在触摸一幅无形的帝国舆图:
&esp;&esp;「然工程浩大,仅靠齐燕两地这叁十万债户,远远不够。」
&esp;&esp;沐曦伸手,指尖捲着他玄衣的衣襟。她抬起金瞳,声音轻如梦囈:
&esp;&esp;「政,你可曾想过……不仅仅只有打仗,可以加官封爵?」
&esp;&esp;嬴政浑身一震。
&esp;&esp;他猛地低头,对上沐曦清澈如镜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烛火,更倒映着一种他从未想过、却瞬间贯通全身的——
&esp;&esp;新秩序。
&esp;&esp;良久,嬴政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在重新铸造这个帝国的基石:
&esp;&esp;「朝廷广招天下志士,参与朝廷营筑。」
&esp;&esp;「凡应招者,即为朝廷正职工役,月领优渥薪餉。」
&esp;&esp;「工程毕,按功赐田宅、免赋税叁年。」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道:
&esp;&esp;「至于齐燕欠债百姓……他们虽是戴罪还债之身,亦需保全尊严。」
&esp;&esp;「若叁年内勤恳无过,即可转职为正。」
&esp;&esp;「届时薪资自定还债比例,待遇与他人无异——工程毕,同样得地免税。」
&esp;&esp;沐曦听着,眼中光芒愈亮。她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
&esp;&esp;「还可以……给他们一个『自请添工』的选择。」
&esp;&esp;「若有馀力自请添工,所添之时,薪资加四成。」
&esp;&esp;「但若因病告假……便无满工之犒。」
&esp;&esp;她眼波一转,又添一笔:
&esp;&esp;「若是一队之人,当月皆无告假,全队可得额外犒赏——队中每人有赏,领队者赏加倍。」
&esp;&esp;「如此,领队便不会强逼队中病弱之人硬撑,反会劝其休养,以免连累全队失了犒赏。」
&esp;&esp;嬴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以全队之利,制衡领队之权……妙。」
&esp;&esp;沐曦含笑点头:
&esp;&esp;「一队之人,皆在同条船上。你状态好不好,领队看得见,队友也看得见。」
&esp;&esp;「真想硬撑?怕是领队先不允——怕你一人倒下,拖累全队犒赏。」
&esp;&esp;「这就叫……以全队之利,护个人之力。」
&esp;&esp;「让领队明白——与其逼出一个病倒的,不如养好一队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