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和男孩的相处很自然,但我从来没有忘记,幼宰也是太宰治,不管他玩得有多开心,和我怎么打闹,这一切都无法疏解他的孤独和无聊。他只是在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发展,沉浸在这份新鲜刺激的横滨冒险中而已。
“未来朋友”的分量,和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们,他的保姆的分量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
太宰治等了半天,头顶上的手掌都没有落下。男孩气得表情逐渐沉郁了下去,两颊却相反的鼓了起来。
“织田作在想什么?”男孩幽幽的追问着,半点都不掩饰脸上的气愤,眼神嗖嗖的开始往对面扔过去,“——都怪安吾!”
无辜被骂的坂口安吾:“?”
眼镜少年很是冤枉,织田作先生莫名其妙的在准备安慰太宰的时候停下了动作,骂他干什么啊。
不愧是情绪反复无常的太宰,和记忆里的港口黑手党老大一样难搞!
“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太宰撒娇的样子。”我停滞的手掌继续落下,用力的揉了揉太宰治的头发,陈述的语气四平八稳的,打出了个直球。
原本准备不自然躲一下摸头的太宰听到了这句话,表情顿时有了裂纹,身形僵硬住了,一时间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男童眨着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噎的难受。
太宰:“…………”
笔记本那边的首领宰:[……]
不知道又发来了什么消息。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首领宰就沉寂了下去,发的消息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含义的凌乱墨点呢。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在短暂的一瞬安静后,太宰治很仓促的转移了话题,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安吾少年看了看挂在餐厅大堂墙上的时钟,歉意的推了一下眼镜:“时间不早了,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晚回去几个小时。”
他看起来也乐于和我们两个“未来朋友”接触。
“回集装箱,安吾今晚也留下过夜吧。”我邀请着,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来说,住在野外集装箱改造房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抗拒得了的。安吾当然也没能忍住,应了下来。
等安吾离开后。
虽然太宰没有明着问出来,但我还是暗示的告诉他:“明天我们一起去横滨拜访别的朋友。”
男童失望的“嘁”了一声,明白了。
——我与坂口安吾握手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书]也不在他身上。
夜风清爽而寒凉。
入夜的横滨看起来熟悉又陌生,我驾驶汽车载着两个少年返回废弃工厂的时候,路上看到不少黑西装匆匆忙忙的跑过,厚重的西装下是枪械碰撞的沉闷声响,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街上早已经没了多少路人的身影,十分冷清。横滨回归到了黑色的那一面世界。
有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beast世界。
车灯照亮了废弃工厂的门口,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伫立在那里。
是社长带着江户川乱步。
“有线索了?”后座上兴致缺缺的太宰治突然直起了身体。
“织田作先生,你是想见到那个叫中岛敦的孩子吗?”安吾少年揣测的问着。他看过了记忆,也就知道我拜托了社长帮忙去查一所孤儿院里某个孩子的事情。
虽然拜托的借口是“有一本书在对方那里”。但清楚了这个织田作之助是从别的时间和空间上来的,安吾少年就明白了,书只是个借口。那位中岛敦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和织田作先生有过关联。
“啊。”我简单回答着,“这个时间的敦君过得不好。”
寻找[书]是我的目的。
但看望年幼的中岛敦也是——那位孤儿院院长教导中岛敦的做法过于简单粗暴,那是他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了,但如果有了其他异能者的关注,情况总会好上一些。
我们三人下了车,乱步神气的抬起眼帘:“大叔,我说对了吧,他们晚上才回来。”
“织田先生。”社长正色颔首,告诉我关于他们调查出的孤儿院相关的消息,视线却忍不住的从安吾身上扫过,眼神还是有些怪异——
“也是诱拐来的。”江户川乱步脱口而出,很是笃定。
我:“……”
再结合接下来去探望中岛敦的事实,在这个世界里,我变成诱拐犯的身份看来是洗不清了。
安吾少年忍不住分辨两句:“织田作先生是好人。”
他的模样过于谨慎小心了,像是beast世界里刚面对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安吾。我想,也许这就是安吾和人还很生疏时的表现吧。
社长和乱步只是来送信的。
我对他们道谢后,决定趁着夜色开车去孤儿院探望——中岛敦幼年时能力不稳定,总是在夜间发作。如果想要撞见,最合适的时机就是夜晚了。
“大晚上过去吗?”太宰治懒洋洋的躺在后座上,脑袋枕着双臂,小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好奇,眼珠一转就猜了出来,“他也有异能力?”
安吾少年回忆了一下记忆,情不自禁看向开车的红发男人,回答:“他能变成老虎,战斗能力很强。”
“你看见什么了?”太宰也顾不上别扭了,从安吾少年这份怪异眼神中窥到了什么,一下子来了精神。
安吾少年又停顿了一瞬,没等到红发男人说什么,就安心的放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的把他从织田作先生衣袖上看到的画面都说了出来:
“……织田作先生被抓进了黑手党的地牢里。”
“哇哦,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