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已经不要紧了,我和中岛敦的举动吸引走了涩泽龙彦的注意力。在同一时间,抓住太宰治的半透明虚影眼镜少年像是融化了似的消失无踪,“堕落论”失去了联系。
涩泽龙彦的表情微变,头都还没转过来,红宝石似的眼眸已经亮了起来。
……这是,他的异能克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多么有趣的异能力,太宰和安吾少年飞快的碰了碰眼神,已经一同向他扑了过去,把白发男人撞倒在地上。
“织田作先生!”安吾少年的眼镜都摔在了地上,他咬牙叫着求助,脸都憋红了。半大少年和孩童的力气想要制止住一个成年人还是太困难了。
“我抓住他了。”太宰迅速地说着,目光冷静,他半跪在地上,死死的用双手扼住了白发男人的脖颈,紧贴着皮肤。
“先生?你还好吗?”中岛敦担忧的小声问着。
“敦君,去帮他们。”我咕哝着,举起枪对准了涩泽龙彦,平复气息,努力去稳住手腕。
状态不太好,我现在不能保证自己的准头,我的水平原本就很普通,万一抖了一下,误伤太宰就不妙了。
所以我谨慎的向前走了好几步,一直走到被三个孩子七手八脚绊在地上的涩泽龙彦面前,他还在不断挣扎着,额头上却抵住了冰冷的枪=管。
“这是……让异能力消失的异能力!”涩泽龙彦全然没管他头上的枪口,只是欣喜若狂的叙述着自己的发现。
他不甘心的注视着眼前的黑发男孩,眼眸中的渴望与期盼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在那一瞬间,他还想说些什么。
“砰。”
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以前的我不知道,但这一刻的我清楚的意识到,不管涩泽龙彦在未来如何受到官方政府的器重,如何杀害异能力者们而备受纵容,现在的他,必须死在这里。
不然中岛敦,太宰治,坂口安吾,三个孩子的安危都会受到威胁。
我有杀人的觉悟吗?没有,穿越前的我连鸡都没杀过,但现在好像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面无表情的开枪了。
白发男人浑身一震,瞳孔逐渐散大,他倒在地上不动了,只有眼眸中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遗憾与亢奋。几个男孩都脱力的坐在地上,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白光重新从男人身上亮起,逐渐凝聚成型。
同样是白发男人的“虚影”无知无觉的闭着眼睛从尸体上浮现,身影逐渐凝实清晰。安吾少年狐疑的戒备着问:“这是什么?”
我阻止了太宰想再次触碰他的想法:“——等等,让我来。”
一个是操纵收容其他异能力的异能,一个是消除其他异能力的异能。如果现在让太宰来触碰,在这里形成特异点就糟糕了。
我举起枪,深吸了口气稳住天旋地转的感觉,竭力对准那个实体异能力,射出了枪中的最后一发子弹。
杀一次也是杀,杀两次也是杀,我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砰!”
一切都结束了。
……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院长……救救他,是那个人要杀了我们……”
嘈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半跪在地上,摇晃着已经有些集中不了精神了。
低头看下去,胸前一片鲜红。
“明明中了三枪,但是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吗?”我喃喃说着,感觉非常神奇。
“天衣无缝”的手段非常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是冲着毙命去的。第一枪击中了我的左肩膀,但是后面的混乱中我却不知道被击中了哪里,只是凭着本能反应躲避了几下。
……原来,是胸口啊。
“织田作,织田作!”太宰从胸前衣服里把保护完好的笔记本取了出来,攥住我的衬衫领子急迫地质问,“这个要怎么用?”
男孩的眼中惶然紧张,额边沾染着冷汗,那绝不是他以往万事都不在意的模样。
在战斗之前,我害怕着死亡。但是中枪后的现在,我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心里还有空隙想些别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书]也不在中岛敦的身上,奇怪了,还会在哪里?
……在开枪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不在乎“写书”和“杀人”之间的联系。自己的人生就是我自己所书写的重要小说,我果然不是真正的织田作之助啊。但是,如果能回去的话。要怎么对首领宰解释?
如果能回去的话……
现在的样子太逊了。被首领宰看到,会不会又勾起糟糕的记忆了?
唔,还是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
“……”我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感觉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活跃发散,逐渐集中不了精神了。
男童的声音染上了火气:“织田作!”
“我有办法的。”我安抚的说,吃力的接过我的笔记本。
孤儿院院子里的迷雾已经散去了,清晨的阳光下,我看到白发孩童满脸带泪的跑去了教堂式建筑的门口,院长和其他听到动静不敢出来的孩子们都在那里站着,中岛敦正在苦苦哀求院长救人。
院长远远注视着我的伤势,沉默的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吾少年和太宰治一左一右的在我两边,手足无措的紧盯着我。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叮嘱着两个年幼的友人,“等伤好了,我才可能回来。”